祁并不理解俗世对女性的压制,在他自小生活的地方,女子可以为族长,女子可以成为巫。
他上次见到如此尖锐的针对,还是在族地时淳于越的破防。
这并不妨碍祁感受到对方身上厚重的波澜:“恭喜。”
李昭啧了一声,傻人有傻福,难怪能得到神使的庇护。
“神使每天都在做什么?她喜欢什么?她和你差不多大?那感情好,我府上的绣女做了几身时兴的漂亮衣服,你替我转送给神使。不行?张先生留的那篇文章你写的不好我可不给你改。”
李昭的话密得惊人,连珠似炮轰得祁头大如斗。
祁的学识水平真不算高。在族里他还能教一教别人识字,在这里他几乎是吊车尾的存在。
想也知道,能第一批就入咸阳学宫的能是什么简单的人吗?不是家世了得就是学识了得,偏偏有些家世了得的人学识也了得。祁的同窗们经受过良好的精英教育,每个人单拎出来都能吊打他。
李昭说的张先生,便是张苍。他在学宫教授大秦律法相关,很有一番自己的见解。留下的作业也并不简单,让祁很是头疼。
本来是来学写史的,现在学上其他了,偏偏他又要强,秉持着不能给大巫丢人的心思,竭力摆脱吊车尾的情状。
“我自己写。”祁头疼地拿回自己的作业。
恰逢此时,张苍悠哉地从门外慢慢走来。
他身形高大挺拔,远超常人。站立时如松柏临风,行动间自有一股轩昂气度。最令人惊奇的是他那“肥白如瓠”的肌肤,并非是臃肿之态,而是饱满润泽、通体白皙,如同剖开的瓠瓜般莹润生光。
在普遍经受风吹日晒的时代,这般玉色堪称奇绝,令人过目难忘。
有人小声惊呼:“张先生来了。”
祁心里一惊,手上一松,纸张纷纷扬扬地掉落在地上。
他连忙弯下腰去捡,李昭也跟他一起捡起来。
张苍走到他俩书案前,捡起一张纸,上面写着墨家先生出的题,祁粗粗给了答案。张苍咦了一声,待祁面红耳赤起身叫他时,含笑说道:“这做得仿佛不对。”
张苍眉目舒朗,目光睿智而沉静,声线温和而浑厚,兼得儒者的温雅和谋士的机敏。
李昭瞥了一眼张苍手上的纸张:“张先生,这是相里先生出的题,很难很难的。听说甲舍也没几人做出来。”
张苍不以为然,微微一笑,说出了一个答案。
难吗?
不难啊,不是一看题目答案就出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关于张苍的外貌,《史记·张丞相列传》中记载:“苍坐法当斩,解衣伏质,身长大,肥白如瓠。”
第52章 张苍晋升之路
还未到讲课时间, 见张苍对算术又感兴趣,李昭索性将今日相里梁留的作业拿出来给张苍看。
只见这位以精通律法著称的张先生大略地扫视一眼,准确地将答案说出。
李昭和祁对视一眼, 半信半疑。
眼里只有一句话:先生,你不是搞律法的吗?
张苍哑然一笑, 世人皆知儒家大贤荀子教出了两位法家代表人物,却很少知道他张苍也是荀子门下。只是他不偏向儒家, 也不偏向法家。他自有志趣, 醉心典籍与学问。御史一职, 也方便他看文书典籍,也算得上是乐在其中。
李斯功利心太强,他张苍所学不能为他所用, 他一日也不会想起他。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