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首领自然也蹲下来,他抓起河曲马的一只马蹄,仔细查看:“还真是,本来便是定期修蹄,不碍事,等从陵区回来在下便带它去修一修蹄甲。”
林凤至心生好奇,没有马蹄铁的时代如何养护马蹄,她也问了出来。
护卫首领常年与马匹打交道,参与了多次战争,对马匹知之甚详:“平日没有战事倒也还好,蹄甲的磨损没有那么严重。当初在下参与攻伐六国时,有好几次长途行军,日行百里,许多战马承受不住,蹄底变薄,蹄壁碎裂,这还是轻度的。若是磨损严重,这匹战马可能残疾或者死亡。
“军营之中有专门修护马蹄的人。除此之外,还会用麻绳和皮革包裹马蹄,只是这些蹄套效用不高,无法长期防止磨损,冬天时,蹄套也只能为马匹御寒。”
“那没有想过用其他的东西包裹马蹄吗?比如铁片?”林凤至问道。
要不是秦代没有何不食肉糜的表述,护卫首领都想说这句话了。
护卫首领笑了一声,很快收起笑,尽职尽责地解释:“神使有所不知,夯土官道土质柔软,若非长途奔袭,马蹄定期养护即可。而且大秦律令规定,每三十里便会换马。至于铁片包裹,很难不伤到马蹄吧?”
林凤至扬了扬眉毛,秦没有马蹄铁的原因找到了。
一是地理环境与战术需求未形成足够压力,大部分战场为黄土路面,马蹄自然生长的速度足以应对磨损。骑兵作为辅助兵种很少长时间奔袭。
二是秦人不懂马蹄角质层的生物特性,也不懂得不伤马蹄的钉固技术。一个与马经常打交道的军官都怕钉马蹄伤到马。
三是现在有代替马蹄铁的修蹄技术,军中有专人系统性地维护马匹。
“是吗。”林凤至转而问他:“那你平日如何修剪指甲?也会剪到肉?”
护卫首领道:“神使,在下粗人一个,指甲长长了咬掉或者在砖石上磨去就行。只有贵族和高官们才会专门修剪指甲。听说陛下有修容宦者用青铜错金削刀和玉磨石修剪。我们粗人都不会伤到肉,更何况那些金枝玉叶的贵人。”
“这马蹄也和人的指甲一样,不剪到肉就行了。”林凤至站起身,继续说道:“若是在马蹄上钉上铁片,即便是匈奴那边的崎岖地形也能减少对马蹄的磨损。”
那样一来,战马的机动性、持久力、载重能力远超匈奴,秦军也可以发起更远距离、更快速的奔袭。
何愁北地无战功?
一众人眼睛发亮地看着林凤至,眼里满是对军功的渴望。几乎在用眼神恳求林凤至快点儿把马蹄铁做出来。
林凤至看乐了。
“这样,我画个图样,让之前做马镫的工匠去研究。左右骊山有高炉产出钢铁。”到时,她也可以一起为他们请功。
说完,她又骑上马,再次感受到了加了马镫的稳当。
“驾——”
众人紧随其后。
林凤至甫一到陵区,就直奔陶俑制作的区域,同一名制作陶俑的少年郎说话。
她依旧不死心地认为自己回去的路藏在兵马俑的完成之中。
等马术再熟练些,她还会考虑绕骊山陵区走个七八十遍。
她几乎天天都来,陶俑区的民夫和刑徒都眼熟她了,知晓她的身份不一般,在她搭话时也不敢不应。
她现在也浅浅地了解了兵马俑的制作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