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太适合进行刺杀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六国中仍旧有人在为故国之仇与当今天子以命相搏。

始皇帝意识到,即便六国一统,反抗的势力依然存在并且威胁巨大。

他隐隐感觉到单纯依靠高压统治和严刑峻法在治理庞大帝国的力不从心。

这是他未曾严明也不太愿意深究的疑虑。

扶苏主张“宽仁”,与法家严苛路线相悖。难道其中没有他想过却未曾言明的转换路线吗?他没有立刻处置淳于越一行人,不正是心中有所忧虑吗?

“陛下一扫六合,统一天下,确为千古伟业。您所言皆为实情。修驰道、筑长城、凿灵渠,初衷是为天下长治久安,此心可昭日月。然而,陛下将财政空虚之责全推于六国,却忽略了统一后新政之失。陛下是在狡辩吗?”

始皇帝将财政支出定性为“战略性投资”,回避国库的实际状况。又指责六国旧制导致财政分散,将矛盾转嫁前朝。

大秦的许多工程是万世基业没错,但这有必要榨干这一代人的骨血去做吗?

六国百年战乱,百姓如久旱之苗,正是亟待休养的时候。长城御匈奴固重,然匈奴之患并非燃眉之急。此时匈奴的草原领袖冒顿单于还未崭露头角,匈奴被蒙恬退击长城之外。

修长城驰道动辄征数十万民夫,还有修建陵墓的七十万刑徒,新立项的百越征战也征发了十万民夫修建灵渠。大秦的人口总共才两千多万啊。若是致农时荒废,田畴无人耕,只怕悔之晚矣。

林凤至深知自己说不过始皇帝,顺着他的思路走下去就是夸夸大会,也不按照他挖下的坑继续走,而是继续反驳:“赋税暂且不提,用人方面陛下真的没有感觉到吗?”

始皇帝反问她:“神使所谓斩断上升通道,斩的是谁的?朕以军功爵制擢升人才,何谓堵塞贤路?”

这个问题,如果是刚刚穿越到秦代的林凤至,她可能答不上来。现在她已经成长了,她切身在时代的洪流当中生活,结合后世所学的知识,敏锐地捕捉大秦用人制度的不合理之处。

“军功爵制”被认为是秦国强盛、统一六国的重要制度保障。它规定爵位、田宅、奴仆的赏赐均以军功大小为依据,理论上打破了世卿世禄的贵族垄断。

实际上,普通士兵需要斩杀敌军军官或者贵族才能获得爵位,士兵首级通常只能换取赏金或者赎罪。一般民众的爵位通常只能到第八、九级,难以进入真正的决策层。

军功爵制更像是一种高效的战时动员和资源控制工具,而非纯粹的平等晋升阶梯。它对普通士兵的激励有限且困难。统一后,大规模战争结束,对普通人而言,凭军功获爵的机会锐减,主要的上升通道变窄。

“以前养士之风盛行,孟尝君门下有门客三千,纵然有滥竽充数之辈,却也有能人贤才。此前七国之间百家争鸣,儒道法墨各家弟子皆可游说诸侯,士人尚且可以通过才能、学说获得阶层的跨越。废除分封制之后,士人失去成为门客、卿族的出路,大秦以吏为师、又禁止私学,陛下把这一批可以拉拢的人推远了呀。”

旧日养士之风,固然有鸡鸣狗盗之徒,但其伟大之处在于它的“冗余”和“包容”。孟尝君未必需要每一个门客都去救国救民,他养着会学鸡叫的,养着会钻狗洞的,也养着冯谖这样目光长远的国士。正是这种看似低效的“浪费”,在关键时刻储备了意想不到的解决方案。

而大秦,一切都讲究效率、有用。无用的学说?废弃。无用的士人?黜落。无用的旧贵族?摧毁。这像一把最精密的尺子,量出了所有合格零件,却将一切不合规格的、看似无用的“冗余”和“-->>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