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驱动着磨盘一刻不息地工作,将成堆的谷物化为面粉。

源源不断地水流冲击着叶片,也冲击着屈禾的心。

她几乎觉得不可思议了。

澎湃的、汹涌的河流成为林凤至随手驯服的工具,她不是神明的使者,她本身就是神迹。屈禾心想,什么绥炬人,便是湘君亲临,只怕也不能如此得心应手驱使河流。

屈禾挤开不知道正和林凤至聊什么的胜宽,握着她的手,说道:“湘君如此爱您,竟告诉您如何驱使湘水。”

林凤至尴尬一笑,试着将手抽出来,屈禾手劲儿却很大,她只得保持这个姿势尬笑道:“哈哈,这些天你不是也在吗,水力磨盘从无到有你也看在眼中,里面的青铜齿轮还是托你的福弄来的。何必说湘君爱我。湘君爱民,以湘水为民所驱使才是。”

“是是是,从此以后,不知要节省多少劳力出来。怪道大巫之前一定要水力磨盘,大巫真是有先见之明,实在是我辈楷模。”

林凤至被夸得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赶忙挣脱出来,假笑两下。

“过两日是五月初五,正是我屈氏在湘水祭祀屈子的日子,大巫可兴致来观礼?”

林凤至一顿。她还真有兴趣。

来到这个世界,是屈原的辞赋让她有了实感、让她找准了时空定位,她读书时没少背过屈原的事迹将其写入作文之中。如今屈原投江殉国不过半个世纪,对于千年之前他的族人如何祭祀他,林凤至真的很想去看一看。

屈禾以为她不想来,经过半个多月的相处,换了一个理由,道:“到祭祀那日,屈氏也会做很多不外传的菜肴......”

《不外传的菜谱》。

林凤至眼前一亮,上回吃秘方菜还是柯络人移病送蛊时吃的甲鱼汤和据说是从屈氏流传出来的露鸡。甲鱼汤鲜美,露鸡肉质滑嫩可口。

也不知这次祭祀又有什么好东西。

“去。我去。屈子的文章是我自小就背诵熟记的,如今能有机会去祭祀一番,荣幸之至。”

屈禾飞快应下:“大巫,那就说定了!”

“说定什么?”

远处传来一道中年男声,河边众人循声望去,却原来是县令和安一行人。

等他们走进,这才发现他们后面还跟着几个被捆绑起来的人。

胜宽纳罕,问道:“这是怎么了?还给人绑起来了。”

陈明答道:“此人想在河流上游投毒、投动物的死尸,正好被我们抓了个人赃并获。”

屈禾定睛一瞧,不正是此前被她察觉到贼心不死的绥炬人的觋吗。

安此刻已经收敛好所有的情绪,上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与林凤至听,随后问道:“大巫,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他、以及他的族人?”

“在饮用河里投毒和死尸,这不是谋财害命吗?又指使族人在织布机和染料里做手脚,还想断我们财路。这样阴险恶毒的人怎么配做沟通神明的巫觋。”林凤至皱着眉,难掩厌恶。

“可以。”安说着,即刻就让人剥下绥炬人觋的巫觋服制。

她早看这绥炬人觋不顺眼了,刚刚抓他的时候,他差点越过山头,跑到淘金河去。安心都快呷跳出来了。好在县令的人并未发现异常。

林凤至在心里惊了一下安的反应速度。而后才想到,她是有这个权力干涉绥炬人巫觋事务的。

因为她是目前湘水流域唯一的大巫。

上一任的大巫屈禾可以推进巫觋选拔的制定,也可以插手信仰湘君的部族的事务。作为战胜屈禾的现任大巫,在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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