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昭氏与云梦泽的祭祀密切相关,他对降神并非一无所知。
在湘君驾龙车出现的那一刻,他完全就相信此战林凤至必胜,也相信了林凤至是湘君在人间的使者。
昭氏族长都有些感谢他那个不太着调的妻弟了。
所以,眼看着林凤至走上前来,他立刻迎上去攀谈,面带笑意:“大巫,湘水流经云梦泽,我们昭氏对湘君、湘夫人也是敬仰得很。云中君居云梦泽,掌管风雨雷电,您方才那一手雷声就好似云中君神降。”
林凤至也笑了:“族长言重了。”
她抖了抖手中拆下来的布匹,向县令和昭氏族长全方位展示:“二位觉得这匹布如何?”
这是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昭氏族长尬了尬,很快反应过来,仔细从破开一个洞的布匹间寻找优点,同时心中暗忖,难不成是要将这破布卖给他?
也不是不可,买几匹破布结交一个朋友。况且这布也不破,只是开了个洞,还能做衣服。针脚细密,看着光泽度也不错。
昭氏族长暗暗点了个头,又上手摸了摸,布匹意料之外的柔软细腻。
他眼前一亮。时下人穿的布料多为麻布,布匹布幅较短、颜色单一且粗糙。完全没有手中这匹麻布柔软紧密。他身为族长是有钱能穿得起丝不错,但他云梦泽中可有大把的人挣扎在温饱线上。
“大巫出价多少?这些布匹我们昭氏可以都拿下!”
县令不意昭氏族长如此殷勤,心中暗叹又慢了一步。
林凤至摆摆手,说道:“我并非是兜售布匹。好叫县令、族长知道,我手中这匹布,是族中女子三日内织出。”
县令和昭氏族长霎时一惊,两人对庶务并非一问三不知,正是因为如此,才深觉惊讶。
因为寻常织女,织一匹布要半月。即便是熟练的织女,也只能将织布的时日缩短三日,而且布幅有限,远远不如林凤至手中的布匹宽。
县令想得要更多一些,方才众人都被林凤至神异手段吸引时,他的目光被垂下的布匹勾住。如果县中人人都可织出又宽又长的布匹,何愁没有销路,何愁官运不通达?
县令积极问道:“这是如何织成?”
林凤至两眼一闭,娴熟地开始编:“我见族中女子织布时用腰机,做久了腰疼脖子酸不说,织出来的布匹也不宽。我就想,怎么样才能让布更宽、织得更快,幸得湘君点拨,制出了斜织机......”
县令和昭氏族长闻弦琴而知雅意,先是夸赞了一番湘君爱民之心、林凤至的巧思,随后隐晦地问询斜织机作价几何,林凤至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一提,他们表示可以尽量满足。
林凤至微微一笑,湘山一带的势力终于向她敞开。
没白费她的学识和辛苦。
她一一说出自己的条件,她对县令说道:“不知县令哪儿可有精通农业稻作还有种麻的人手,若是没有,有农书也可以。我们族中渔猎、织布都有好手,唯独侍弄田地......”
为什么要找县令要农业相关的书籍和人才,林凤至也是考虑和打听过了。县令是秦国大将军王翦灭楚时随军的文官,秦国打下楚国后分地置郡县,他也就成了此地的一个县令。但他时常与咸阳有书信往来,人脉也是昭氏和屈氏所不能比拟的。
而且县令能和胜宽这个墨家弟子做朋友,说明他心中对其余学派的抵触心不强。林凤至还从胜宽那里打听到,县令确实是有农家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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