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胎记确实狰狞可怖, 却并不会带给季檀珠任何痛感,她如实回答:“胎记怎么会痛?就算真的会带来疼痛感,这么久也该习惯了。”
老实说, 外人比她本人更在意这种生来就有的疤痕。
季檀珠拉开二人间的距离, 撇开沈有融的手道:“还是说,在你心里,这块胎记是我身上的的残缺?”
沈有融不正面回答, 他道:“世间以貌取人者甚多,这胎记恐怕会给你带来诸多不便。”
这确实是实话, 季檀珠因此吃了不少苦头。
“说毫不在意是假, 但我并非自怨自艾之人,既然是生来就有, 只好与它和平共处。”
顾影自怜不是季檀珠的风格, 她也想不起这么做。
沈有融垂眼一瞬, 再看向季檀珠时, 唇边已经带上惯有的笑意。
“季姑娘好心性,是沈某狭隘了。”
离席时间太久, 季檀珠没再接着聊,而是先一步抬脚:“我先回去了,世子殿下请便。”
本就是为找她而来的沈有融自然紧随其后,他看季檀珠的脚步匆忙,丝毫不为他停留,心中不满。
三思而后行的准则在面对季檀珠时立即失效,他心中的不满逐渐充斥胸膛,发酵成一团晦暗不明的怨恨和酸涩。
等沈有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抓上季檀珠的手腕。
季檀珠不明所以,用眼神传达疑惑。
面对季檀珠的无声质疑,沈有融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不如我带你离开这里。”
说完这句话,原本的心跳陡然加速,他脑子里全是紧张和压抑,以及不易察觉的兴奋。
季檀珠在原地怔愣一瞬,紧闭的嘴唇下意识张开。
她脱口而出:“不用。”
随即,她眼神往下移,看着沈有融因用力而青筋凸显的手背。
沈有融倏然松开五指,意识到自己过于心急,道:“抱歉。”
季檀珠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匆匆离去。
太阳穴旁的血管突突直跳,沈有融头痛欲裂。
他食指按住那块几欲裂开的血肉,同时按下自己的懊恼和悔恨。
太心急了。
他深吸几口气,感觉心情稍稍平复,才回到席间。
季檀珠已经缩在角落,身旁的位置并无余席。
沈有融只好退回原位,为自己斟满一杯酒,然后毫不犹豫灌了下去。
甜辣的酒液顺着喉管往下流淌,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季檀珠没有往这边看一眼,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面前停步的女人吸引。
那女人原本只是经过季檀珠的位置,却在不小心瞥见她后停驻。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而后则是腕间。
季檀珠看清来人,起身行礼:“皇后娘娘金安。”
“瞧着面生,你是哪家的姑娘?”
“回皇后娘娘的话,小女季檀珠,出自安平季氏,家父任太仆寺主簿。”
这样的出身,在这里实在不够看。
皇后偏偏柔声细语,笑着道:“瞧着倒是个稳重的。”
季檀珠怀疑这是在给她发好人卡。
皇后的视线重新落在她手腕上,问:“你母亲可是李姝?”
季檀珠稍微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先前姜姨娘的话,她的母亲确实是叫这个名字。
听到季檀珠认下,皇后半晌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