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檀珠看着弯腰上前的小厮,正是傍晚在廊下的其中一位仆役。
他抬头,对上季檀珠的目光,明显心里头发怵,立刻将头低了下去。
但想到有罗姨娘为他撑腰,他便壮着胆子说出实情:“是,老爷不过说了大小姐几句,大小姐就将老爷推倒在地,还警告我们不许说出去……”
罗姨娘叹了口气,做足了恨铁不成钢的长辈姿态:“你作为子女,贸然顶撞父亲,我还可以替你辩解,说你是从前无人教养,可以慢慢调教。可你如今已经胆大到随意践踏生父脸面,你母亲若泉下有知,定会后悔留你在人间!”
若罗姨娘不提李氏还好,提起李氏,季檀珠心中陡然激增出一股怨气。
“你们有脸说我母亲!”季檀珠骂道,“你们一群坐吃山空的蛀虫,要不是靠着我母亲的嫁妆,和李氏族亲提携,如何能在洛京有栖身之所!你身上穿的,平日里用的,头上戴的,哪一样不是受恩于她,如此这般,你还敢教训上我来了!”
“你和屋里躺着的那个,简直是成精的蚂蝗。”季檀珠呸了一口,“趴在死人的骨血上吃肉吸血,你也好意思提起我母亲。”
刚刚那小厮应该没有把季老爷被打的全过程说给罗姨娘听,所以罗姨娘指示仆役们过来压制她时,季檀珠几乎是一脚一个,轻易就把只有蛮力的家仆们踹翻。
“疯了!你肯定是得了失心疯。”罗姨娘说,“来人,把这个疯子绑起来,等老爷醒了再行处置。”
说着,她便指示一直在墙根处等待的健硕侍卫们上前。
“我就替老爷和先夫人好好教导教导你这个不孝女。”罗姨娘下巴微微抬起,自以为人数够多,就一定占据优势。
季檀珠见他们三三两两聚集起来,便有些苦恼,这次出来没有带趁手的兵器。
不过气势不能输,季檀珠道:“你要不提醒我,我还想不起来,他既然进去躺着,你也别以为自己能逃过。”
罗姨娘后撤几步,上下打量着这个身量不高,瘦瘦小小的少女,警惕道:“你想做什么,难不成你打了老爷,现在还要打我这个后母?”
季檀珠道:“我只是我母亲的孩子,你就算鸠占鹊巢十几年,也别想占我便宜。”
罗姨娘头皮发麻,她看出季檀珠丝毫没有因势单力薄而产生畏惧,只觉得这人肯定是疯了。
她即便会些三脚猫功夫又怎样,怎么可能赤手空拳将这些训练有素的侍卫打退。
想到这里,罗姨娘又有了些底气,更加断定这是季檀珠在虚张声势。
她叹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道:“你们下手小心点,到底是我们府中的小姐,我也不是要对她喊打喊杀的,只是她如今已然疯魔,恐因病延误了婚期,你们绑了她即可,万不能留下伤痕。”
这世上不留伤的折磨法子不算多,又不是非要见血才算厉害。
罗姨娘思量着,她只等着旁人绑了季檀珠来,她自有办法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姑娘明白她的厉害。
侍卫们得令,各自从旁边往院中间包围,将季檀珠的活动范围不断缩小,同时,有仆役悄悄关上门,将退路堵上。
“姨娘这架势,知道的以为你是在教训小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把我大卸八块呢。”季檀珠道。
“你倒是伶牙俐齿,不过不知道等会儿堵上嘴,你还有没有法子叫唤。”
季檀珠叹了口气,转而对侍卫们道:“我又不曾与你们结下仇怨,你们又何必随着罗姨娘胡闹。”
“谁说我们之间没有仇怨。”侍卫道,“我们这几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