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
过程中不免踩到身下人,可他一声不吭,未曾喊痛。
直到季檀珠起来,他才坐起身,神色犹豫:“你……”
季檀珠拍了拍身上泥土,直奔主题:“你有没有见过一支玉簪?”
燕王边费力站起来,边说:“是狐狸簪子吗?”
“在哪?”季檀珠伸手,“我有急用。”
燕王不知何时崴了脚,一瘸一拐走着,他说:“随我来。”
季檀珠跟在燕王身后,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她仔细打量着这个少年的背影,却始终没能想起自己与他有过什么渊源。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季檀珠说。
他的步伐因她的发问而迟滞片刻,却没有回头。
很快,燕王接着往前走,殿前阶梯不过是短短几步路,如今走来却如刀尖起舞,每一步都会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的汗从额头滑落,淌入眼中,顿觉辛辣,可他声音稳若无风之水,未起波澜。
“有的,你曾多此救我于危难之际。”
宫殿长时间未曾打理,组成阶梯的石料早已碎裂,几场雨过后,缝隙处长了苔藓和杂草。
燕王脚下一滑,虽然没有摔倒,但是小腿肌肉传来撕裂痛感。
他的精神对疼痛早已麻木,可身体还是会传输痛感。
燕王索性接着走,让这种痛意更加剧烈。
在这种近乎自虐的痛意中,他竟然生出了些快感,是以语调听起来都变得额外轻松愉悦。
“三次,或者说遇见你后的每一次,在我即将绝望之际,你都会解救我于水火之中。”
他喘了口气,终于走完台阶。
“我一直欠你一句谢谢,或许,你根本不需要我的这句谢谢,因为我这辈子都偿还不了你的恩情。”
他烂命一条,如今一朝失势,从云端坠回泥潭。
原本他是无所谓的,反正这么多年的苟且偷生,他早已看惯世态炎凉,心如死灰。
季檀珠是他存于绝望中的最后一颗火种。
他背对着季檀珠,到如今也不肯把所有的狼狈展示给她看。
他还惧怕回过头时看到季檀珠脸上的陌生和疏离。
那时,他的最后一丝侥幸将会灰飞烟灭。
将他最后一抹希望彻底扼杀,这才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惩罚。
“你不记得没关系,我会替我们记着。”燕王说,“若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请不必心怀愧疚,尽可能去利用我吧。”
说完,他把一直小心藏着的盒子从地砖空隙中取出。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方手帕和一支簪子。
季檀珠先拿起簪子,后又觉得那手帕分外熟悉。
她未经允许,情不自禁拿起帕子。
一颗明珠在帕子一角坠着,她很确信,这就是她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会在这里,可能只有燕王和未丧失记忆数据的季檀珠才知道。
抬头看到那人眼中期待,季檀珠默默放回帕子,装作无事发生:“你知道崔奉初吗?”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燕王竟然说:“知道。”
“你是何时认识他的?”
“许多年前,在元宵灯会上,他与你一同夜游,我便是那时与他初见。”
季檀珠听着听着,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