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她从前来过这里。
季檀珠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打量。
还未等她走入主殿,就看见一人迎面快步而来。
其实用快步不太恰当,这人几乎是跑过来的。
宫内不许疾行奔跑,他却好像忘了这个规矩一般,还未等季檀珠看清他的脸,就立即扑过来抱住她。
季檀珠被这突如起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出于自我保护意识,立即挣扎起来。
旁边的宫人不敢抬头直视,闻声看见变故,皆是心惊胆战。
他们不敢碰季檀珠,只能上前试图拉开燕王。
燕王其人清瘦高挑,细腰长腿,浑身的劲儿却不小,任凭宫人怎么撕扯,都没能把他拉开。
季檀珠被他紧紧圈在怀中,对这个莫名奇妙的怪人拳打脚踢,口中还一通斥骂:“大胆,你睁眼看看你冒犯的是谁!”
过程中,她踹到燕王身上,又使劲锤了他几拳,听见他闷哼,却始终没被放开过。
“我要治你的罪,放开!”
最后,她连脏话都用上了:“去你祖宗的,哪来的疯子,给老娘爬开!”
直到他坚持不住,被侍卫硬生生抠开手臂,压在地上,他才抬头,让季檀珠看清了这个疯子的庐山真面目。
燕王生得一副好皮囊,玉骨仙姿,眉目清俊。
他天生有一种薄情寡义的俊美,锐利到不近人情。
可此时,他被人拦着,形容狼狈,因脱力而单膝跪地,毫无体面与尊严可言。
燕王的脸色和唇色苍白,似乎是久病未愈,可那双眼睛却通红着,狰狞着各种复杂情感。
“檀珠!”他喊,“你终于来见我了,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那模样着实可怜,如果他没有先前的无状举措,季檀珠或许还会多些怜悯和耐心。
但历经这一遭,她早已忘却了来这里的目的,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击穿胸膛,血淋淋蹦出来似的。
“哪来的疯子。”季檀珠抓着宫女的手臂,由着她护在自己面前。
宫女显然也怕了,声音颤抖:“这是……是燕王殿下。”
燕王见季檀珠警惕的眼神,原本执拗的疯癫劲儿下去了些,他眼中的红血丝像是要化成泪顺流而下,就这么执着的仰头看着季檀珠。
“我是鲤奴,檀珠,你怎么能不认识我?”
季檀珠不能共情疯子,更没有与人即兴同演苦情剧的爱好。
她被这眼神中的偏执吓到,立即断定此地不宜久留。
“我不认识你。”这是季檀珠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说完,她拽了一下宫女,道:“回宫,我要回长宁宫。”
然后,没有多给燕王一个眼神,季檀珠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胤瑞宫。
此事发生后,季檀珠无心再找簪子,她不便声张,令身边所有人对此事绝口不提,给了封口的赏钱,又威胁一番后,才到太后处请安。
宫中不能令她安心,她坐立难安,索性寻了借口早早离开。
出了宫门,便看到崔府马车在外头道路上停驻。
崔奉初长身玉立,站在那儿等她。
季檀珠乍一看,感觉这身影越发陌生。
这些年聚少离多,崔奉初与在安平时相比,变化不少。
她晃神的瞬间犹豫了一下,见崔奉初张开双臂,才义无反顾投入他怀抱。
“怎么了?”崔奉初柔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