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勺子,轻抿一口白梨杏仁蜜膏。

“清甜可口,风味极佳。”崔奉初评价道。

“是吧。”长公主唇角笑意更甚,似乎很欣慰。

她对季檀珠说:“难为忻王世子惦记着你们过往的情分,他心里头一直念着你,又怕私下往来有违礼数,这才先递了信给我,让我代他向你问好呢。”

“这孩子,忒客气了点。”长公主余光扫过崔奉初逐渐僵硬的神情,“不过这样也好,免去旁人背后议论。男子不过一场风流名声,可流言蜚语对女子而言,往往是一场灾难。”

这话说的太明显,季檀珠觉察出她的意思,瞥了一眼崔奉初,赶紧说:“我与世子说起来也算是姐弟,他只管大方来信,何惧流言?”

“是啊,若是真坦荡的,便不惧怕旁人怎么说了。”长公主一顿,“怕就怕,别有用心。”

句句不提,句句扎心。

季檀珠岔开话题:“这天气怎么也不见好,我记得午膳时还能见太阳呢。”

长公主叹了口气:“谁知道呢?兴许是天应人心。”

不要说崔奉初了,季檀珠这会儿都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负责照看鲤奴的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过来。

“不好了,郡主快些去看看吧,郎君他昏倒了。”

不知为何,季檀珠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对长公主道:“母亲……”

长公主自然说:“你快去吧。”

季檀珠有些愧疚,给了崔奉初一个眼神。

崔奉初轻轻颔首,眉眼神色谦和,并无半分责怪她中途离开的意思。

见状,她飞快提起裙角往偏院赶去。

长公主对崔奉初说:“两小无猜,感情就是不一样。我这女儿,自小对什么东西都只有三分钟热度,却唯独把旧人看得重。”

崔奉初暗自捏紧了拳,他的脊背永远挺直,如常青松柏,霜雪难摧折。

他对上长公主似笑非笑的眼。

她眼角细纹随笑意渐深,姿态从容,并不把崔奉初的傲气放在眼底。

崔奉初咽下喉间干涩,道:“郡主情深意重,想来是不忍负真情。”

“人心易变,真情是最不可靠的。”

此时季檀珠已不在场,崔奉初终究没忍住,问上座的人:“那什么才能靠得住?还请长公主赐教。”

长公主蹙眉,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看着崔奉初不服输的眼,从中望见一个少年人的野心。

“我也不知道。”长公主道,“可我知道,崔氏的儿郎多数不可靠。”

崔奉初还是头一次被人这般戏弄,偏偏崔氏的所作所为确实理亏,他哑口无言。

“忻王世子心思心细入微,为人体贴周到。李家三郎出身世家,相貌不俗,剑舞名动京城,想来是个知情知趣,会讨人欢心的。周家也递过请帖邀蛟蛟赴宴相看自家公子,虽然门第低了些,可姿态够低,周家公子性格敦厚,也是个好孩子。赵家公子不仅仪表堂堂,人也上进……”

长公主不紧不慢数着,崔奉初的心一步步往暗渊里跌着。

“其实最相配的还是早早便继承父亲侯位的荣成,可他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本宫最看不起这种靠祖上恩荫,坐吃山空的人。”

“崔七郎,你有什么呢?”长公主侧首,食指顶着太阳穴,似乎真期待他给出什么答案。

可崔奉初这一代,除却崔氏百年的清名,他自身还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门阀势力已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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