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还闹出过不太好看的事情。
崔奉初原以为这个名义上的祖父该不待见自己了,可他来到安平后,反倒与崔毓相安无事。
崔毓于崔奉初而言,更像是一位严师,而非慈祥的祖父。
所以,他一直对崔毓心生敬畏,不敢多亲近,亦不敢在他面前犯错。
崔奉初不知崔毓是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又默默看了多久,心中不免忐忑。
崔毓手中那把陈旧的扇子在他掌间犹比戒尺,只需一次敲打,就能令崔奉初望而生畏。
谁料崔毓并未直接训斥他,而是喊他跟上来。
崔奉初不解其意。
崔毓见他不动弹,语气平淡:“还要站在那里自取其辱吗?”
他们祖孙二人一般高,若是同岁,应当是才貌不分伯仲的如玉郎君。
崔奉初应了一声是,赶紧跟上。
崔毓带他来到崔家的藏书阁外间,那里是崔毓平日里看书喝茶的地方。
今夜,他的桌案上还摆了棋盘。
两人各执黑白棋子对弈,崔毓让他先手。
崔奉初师从当朝棋圣,心中自然有三分底气。
可未过一盏茶的功夫,崔毓便寻到他一处疏漏,将他三颗棋子的气口悉数堵上,无声吞杀三子。
“心浮气躁。”
崔奉初不服气,定要向崔毓证明自己,他这一局气势汹汹,杀气很重,不多时,便扳回崔毓一程。
就在他落子成定局时,崔毓捻着温凉的棋子,不紧不慢追了一步。
一滴汗从崔奉初额角滑到眼尾。
攻守易势,棋局就此反转。
崔毓仍未看他,继续评价。
“恃才傲物。”
崔奉初的手都是抖的,捏着棋子犹豫不决。
他的棋子就在指间,可他不敢再轻易落子。
崔毓抬眼,从崔奉初的棋笥中摸出一子,继续说:“瞻前顾后。”
说罢,将这颗与自己对立的棋子下在盘上。
崔毓替崔奉初赢了自己。
崔奉初深吸一口气,道:“祖父神机妙算,孙儿受教了。”
崔毓听完,不予评价,开始收子。
“你有本事入郡主的眼,可也要有本事过得了长公主那关。”
这件事瞒不住崔毓,崔奉初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日。
可他没想都崔毓这般平静。
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一样。
崔奉初闭眼,良久,他才说:“祖父教训的是。”
崔毓见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继续说:“我本无意干涉你的事,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只是你不明白一个道理,这世间很多事情并没有两全之法,很多路也不可回头重来。”
崔奉初知道他意有所指。
“孙儿会尽力一试。”
崔毓皱眉,默默收拾残局,不发一言。
待到他整理完毕,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从身后架子上的暗格中取出一个盒子。
盒子看着有些年头了,崔毓递给崔奉初,示意他打开。
崔奉初照做。
只见盒子里有一根玉雕狐狸簪子。
玉的成色极好,小狐狸栩栩如生,都说玉有灵性,在这根簪子上真是分外贴切。
崔毓解释道:“这是我与你祖母的定情之物,现在,我把它留给你们。”
崔奉初还以为崔毓会对他和季檀珠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