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客楼的生意告一段落,温画缇又去看了范桢留下的酒楼、茶肆、当铺。
不过这些店面经营得尚可, 并不需要她过多的精力来操持。
渐渐的, 酷暑渐消,夏去秋来。距离她从颍郡逃婚, 已经四个月过去了。
四个月过去,尸骨都凉透了,不知道卫遥放下没有?
温画缇开始想念自己远在青州的爹爹,哥哥和小妹, 再过个一两年, 等卫遥彻底忘记她这号人,她就把家人都接来洛阳!
午后, 从京城来的线人抵达别院。
这个暗线是程珞的人,不仅捎来书信, 还有京城大小的消息。
第一封书信是程珞问安的话,向她表达了思念。温画缇又拆开第二封, 信上则说, 蔡州、洪州、岳州这三处地方有起义军暴动,让她不要前往。
温画缇默默记下, 又拆开了第三封。
这封是卫遥的消息,程珞说前不久,卫遥把“她”被烧焦的尸骨下葬了,葬在颍郡的一处山上。后来卫遥再没回过颍郡,一直住在汴京。卫家的亲事也定下来,是和尤氏长房结亲,还是卫老太君亲自登门的。
按车马行程来算,信上说的“前不久”,应该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卫遥既然让“她”入土为安,又与尤家定了亲,看来是不是已经放下她了?
温画缇突然一喜,只盼这婚期赶紧到才好。
只要他成了婚,就算后面得知她还活着,那也不能怎么样嘛!毕竟尤柱国可是二品国公,他哥哥更不用说了,一定会找卫遥麻烦的。
只是程珞却没提到,婚期是什么时候。
温画缇遗憾地合上信,偏偏这么个重要事,怎么也不提呢!
送走线人后,她把这些信都烧掉了。
虽然她的确很想和家人团聚,但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没等到卫遥大婚的消息传来前,她得继续忍着!
自从搬来洛阳,虽然她经常忙店面的事,也很少歇息,但温画缇却感到愉悦舒心。
这种快乐是由心底而来。
对比她小时候在学堂,没有朋友,形单影只,起码来到洛阳,她结识了新朋友,比如蕙兰姐。
除了万蕙兰,青石巷的邻里也十分热情体贴。因为她对外声称自己死了相公,时不时就有婶子看她可怜,怕她没人照顾,送些家里打的鱼、杀的鸡鸭肉,自己栽的菜。
温画缇很是感动,常常也给婶子们送时新的布匹、衣料。
当然,既然是死了相公的寡妇,主动做媒的婶子也不少。
隔三差五,就有婶子找上门,要给她介绍亲事。
就比如隔了三户人家的王婶子,一边拉住她的手,一边赞叹连连:“唉呀,缇娘啊,你说你还年轻,怎么就不给自己找个相公呢?你说你这水灵灵的小模样,就是西施也比得,多招人心疼啊。”
“婶子正好认识个人,是婶子娘家表舅的孙儿,前年考上进士,如今外放到咱们洛阳做官了!他现在呀,就在府衙任同知,管军务的。今年二十三呢,也就大你两岁,瞧瞧可还行?”
进士?同知?
温画缇这一听,可不得了——她如今对外声称是商户,商不如农,况且还是丧夫的寡妇。这王婶子娘舅的孙儿可是大官人,怎么就瞧上她了?难道她有什么外露的消息?他们知道她是从京里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