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完全就不对!
但旋即他便再度浑身一滞。
闻那悬浮在废墟中的小黑火先是看着断梁下方说。
“无人收尸,部分骨头还在。”
而后如侧首般问他。
“要不要过来和她打个招呼?”
林中的鸟就是在这时被惊飞的。
连带着如被哗啦撞开般的灌木。
和被宛若飞奔的步子狠狠踩碎的地上的树枝。
皆出自一记猛地转身,背离废墟的背影。
令跟上这背影的小黑火掠着呼呼风声自顾自似的一“嗯”。
“这么生气,看来我猜对了。”
“你其实并没有烧死自己的母亲。”
“你其实仍对她抱有感情。”
背影蓦地一停。
看不见神情。
唯见那垂置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
攥得骨节发白。
带得整个身躯都因如压抑着什么一般发颤。
却在最后松开。
“你说的对。”
“我还是将她视作母亲。”
即便那干枯的手只会将指甲死死扣进他肩里,称他是她好不容易才生下的【那个大人物】的骨肉,能带她重回那座奢华的城。
纵使那血丝遍布的眼睛如诅咒般近乎贴着他的眼睛,要他必须出人头地,成为助她翻盘的工具。
为此责骂,鞭打。
一次次抽烂了刚结的痂。
甚至她将他推进爬满毒蛇蝎子的地窟,只因为她要他立即学会一个御毒法术。
他也依旧在她病倒卧床时给她端了药汤。
“只是她还是死了。”
“所以我把她和房子一起烧了。”
他还记得那天他站在屋前。
看着火海熊熊。
吞噬了桌上那条血迹斑斑的藤鞭。
看着梁木崩塌。
哗啦压在那瘫在床上的干枯的手上。
发出了笑。
转身走了。
却不料今日再度站在那已成废墟的屋前。
他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没能把那些没用的情感丢掉。
它们还在原地。
令他不愿触及,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里。
于眼下再度发出了笑。
“我真是可笑。”
然后他就被揪脸了。
依旧是被那火柴小手如扯面皮般往外揪。
“生气吗?”
“生气才是对的。”
“因为我不仅没有安慰你,还在揪你的脸,还要骂你脑子不好。”
这话明明宛若穿心刀。
可她的语气并不嘲弄讥诮,只笔直地散发出一股沉稳冷静,叫人好似对上了一双清凛的眼睛,不自觉地就听着她一字一句。
“别想着丢掉过去,过去不可能舍弃,一个人的经历早已融进了此人的骨血里,塑成了所谓的性格,言行,是你必须接受的【自己】!”
“不可回避,也无法回避。”
“就如孩子不可能会忘记母亲。”
“你因此滋生的感情。”
“你的悲伤,愤慨,自嘲时的不甘心,被我揪脸时的生气。”
“都不是可笑的东西。”
“而是你前行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