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晃的光芒下,欧德被捧在掌心中,靠近了声音紧绷到几乎尖细刺耳的女人。他几乎不敢去看女人的脸,但他依旧能听见自己从未听闻过的、来自母亲的示弱:“请求你……等我生下孩子,你们可以在我身上做任何实验,放多少颗阿扎蒂都行——不!!”
温暖的羊水包裹住了欧德,他的身躯在新躯壳里舒适地伸展,灵魂却随着母亲痛苦的低吼和咒骂颤抖。
直到他在剧烈的挤压感中脱离母体,他听见父母的声音从距离他不远的更高处传来:
“你觉得……他是——我们的孩子,还是那颗阿扎蒂?”
“我不知道,玛尔。我觉得他是我们的孩子……但我背叛了我的族群,已经没法看见灵魂之光了。嘿……别这样,你刚元气大伤完就心情低落,对身体可没有好处,往好处想想!看看他的眼睛,这么明亮,你觉得他像是个小怪物吗?这就是我们的孩子。还记得我们在知晓他存在的时候约好的分工吗?我会教会他如何像正常的德鲁伊一样爱生命,爱一草一木。”
“……而我会教会他如何像人类一样坚定和不屈服。好吧,你有想过这孩子的名字吗?”
“Old。就叫欧德。还记得旧神们给祂们的阿扎蒂实验计划取的代号吗?‘古老之梦’……我们刚把祂们的美梦偷走了,也许我们可以纪念一下这次小小的胜利。”
“——好吧,也给我抱抱这次胜利的小奖杯——噢,小欧德,你现在真是又红又丑。婴儿什么时候会变白净来着?你猜他更像我还是你?”
梦境像万花筒一样旋转,一时是小欧德追在父亲身后穿梭在树林里,一时是母亲整理好准备第一次上学的欧德的小西装,微笑着带着他一起低语:
“笃信我所认为正确的事,笃行我所笃信的事。”
清理干净的祭台上,正被德鲁伊们围着检查的欧德倏然睁开双眼。
梦境隐隐传递出的某个信息几乎将他的心脏撕碎,但母亲的话却格外清晰地在耳边低声回荡。
他无视了德鲁伊们受惊的眼神,笔直地望着被繁茂树冠遮蔽的天空:也许他的确不是父母的孩子。但他至少知道当下他该做的、正确的事是什么。
“——”
身下的空间被无声撕开了一道黑红色的裂隙,他霎时坠入梦境。梦境弥合时,他尚且能看到潘神惊怒交织望来的眼神,证明某些三柱神明明有合作的机会,却选择了互相背离。
“欧德!”一架头顶着不知道从哪来的海盗帽的白骨艾尔坐在一座尸骸堆垒起的小山丘尖上,冲他潇洒挥手,“又来借道?这次想去哪里?”
欧德撑着坚硬不平的地面站起身:“克塔尼德宫。”
三秒后。欧德在过往周目中来过无数次的华美宫殿中熟练地悄然落地。
潜入宫殿的第二分钟,他在钟表间找到正试图修理捕梦小镇教堂顶钟的克塔尼德。
潜入宫殿的第三分钟,神祇的鲜血溅上已经拼凑出过往使用者名单的巨钟,欧德在拎住尸体后颈衣襟的同时,视线扫向那条长长的名列,开头的第一个名字,正属于那位来自捕梦小镇的警长先生。
潜入宫殿的第四分钟,欧德完成进食,并清理干净现场。
第五分钟,他再度撕开梦境,怀揣着时间的权柄,重新降临在暴怒中的潘神面前。
“你竟然还敢回来……”潘神脚下都是匍匐在地的德鲁伊的尸体,天外神祇显然没有护短这样的观念,愤怒平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