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德的思绪都停顿了,紧紧盯着浮士德说不出话。
他明明已经做完告别了。他知道自己不会再见到浮士德了。这样又算什么?
“呃……”浮士德皱起了脸,“朋友?你能别这么看人吗?让我感觉怪怪的……事先声明,我有妻子,事实上,我们还有三个孩子——”
“哇——”婴儿的啼哭声应景似的炸开,隔着数道墙壁传来。
“三个孩子?”欧德简直像大脑停转似的重复,紧跟着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很奇怪,“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孩子怎么了?”
“从来没喜欢过对付这些小恶魔……”穿着一身居家服的浮士德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咕哝着转身,迈出一步又回头,“睡这么久,不想下来活动活动?跟我一起吧。实话实说,我不是很放心让你离开我的眼皮底下。”
“……”欧德站在床上僵直半晌,有点同手同脚地爬下床,亦步亦趋地跟在浮士德身后,“你的妻子——”
“老天,你该不会还在惦记我吧?”浮士德瞬间一个错步,警惕地将两人的位置从欧德能盯着他的屁股改成并肩而行,“我和我妻子可是早在一千多年前就认识了,明白吗?我爱她,她爱我,永远是彼此的唯一。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第三个人插足的余地——好吧,除了这些哭得跟开水壶似的小恶魔。”
“我不是这个意——算了。”欧德澄清到一半,发觉自己很难解释为什么会在意浮士德是不是另娶、怎么知道浮士德很早之前就有妻子,“需要我帮忙吗?”
“……”浮士德意外地看向欧德,“你知道怎么给小恶魔喂奶换尿布?”
即使现在的浮士德不记得,但欧德心里还是认浮士德这个教父的。这就让正在摇篮里蹬腿的小恶魔不再仅仅是哭声炸弹,也是他的——嗯,兄弟?
欧德轻轻捧起这一小团柔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手中捧着的是他敢想象的现实:“新的——”
“叮咚!”门铃忽然作响。
浮士德站在原地没离开房间,只懒散地摸出手机,按了几个键,就听大门自动打开声。很明显即使没有神祇了,他的工作多半依旧不平凡。
一阵喧闹顿时涌入宅内:
“浮士德!浮士德!另一个我怎么样了——”
“等等!菲利斯!你还没换鞋——天啊这臭小子真没礼貌。”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女声。
“别这么严厉,换成是我遇到这种事,我也会同样急切——我我我不是在为整理完花园后忘记换鞋就进玄关做辩解,这两件事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玛尔!”一道陌生又熟悉的男声。
欧德的呼吸几乎停止了,他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就像心脏也跟着他一起屏住了呼吸。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最先进门的是看起来像是三十岁的自己的红发男性,紧随在他身后的两人,欧德几乎只在梦中才能与他们重逢——
‘父亲。母亲。’他不出声地在心中喊,挪不开视线地紧盯着不急不缓走进门的两人。
父亲还是蓄着半长的暗红发,由墨绿色的缎带裹缠着,顺垂在肩侧。在他身边,有着一双和欧德一模一样的绿眼睛的女性打着小哈欠,一边刷着手机一边跨进门,抬眼看见抱着婴儿僵在原地的欧德,步子顿时停住:“……还真是一模一样……你是谁?”
“……我,”欧德被这个简单的问题问得张口结舌。
仔细想想,他要怎么自我介绍呢?说嘿!你们知道吗?这世界被重置过一次,在上一个讨厌的旧世界,我才是你们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