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看起来已经和两个月的他截然不同了。
如果他走出去,不披上伪装的皮,你几乎看不出他曾是一个文质彬彬、只会动嘴皮子的文官预备役;更像个会在战场篝火边抱着枪入睡,又在风吹草动中立即警觉惊醒的老手,危险和疲惫交织成某种独特的气质,叫人挪不开眼,下意识地忽略他的锋利,只看到似乎唾手可得的脆弱。
卡文迪许沉默片刻,笼罩在庄园外的屏障骤然破裂。
玻璃般的屏障碎片折射出重新流动起来的时间,两只麻雀啾啾叫着在树枝上互相掐羽管。
“欧德。”卡文迪许在欧德举步离开前喊住他——也只能喊住他。没有欧德的引导,他甚至无法伸手捞住这阵要吹走的风:“别放任自己走得太远,好吗?我不希望有一天,必须面对拼不起来的你——”
欧德止步,骤然转身一把攥住卡文迪许的衣领,惯性带着两人的额头重重撞在一起,疼痛如影随形:“那就和我一起走。”
“如果飞行员不舍得小王子离开,那就跟小王子一起走。如果毒蛇不舍得小王子离开,那就跟小王子一起走。你敢吗?卡文迪许?”
欧德渐渐消弭最后一点距离,唇几乎贴着卡文迪许的唇。他的声音近似耳语:“如果你敢,那我就敢‘驯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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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德最后即兴发挥的那段话效果颇丰,接下来的一周卡文迪许都没来骚扰欧德。
欧德也懒得去想这会儿卡文迪许的头脑里都在转些啥,就他来看,这段关系的结局除了单死就是双死,他最多琢磨琢磨如果单死的是自己,他要怎么把局面扭成双死,因此离开卡文迪许宅后,他就赶回了据点,完成他离开时的承诺——接受污染检定。
“所有指标都是正常的,我得承认这结果让我松了口气。”伊娃操作着检查床从仪器里退出来,“也许只是我多虑了,吞食那些东西并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也许是这个仪器不够精密。”欧德这一次却没有放松下来。
卡文迪许的态度已经足以证明他的确有问题,然而几次三番,仪器都没检定出来:“改进它。你之前不是说现有的仪器都无法测出我的魅力值上限吗?如果我的数据异常也像魅力值一样,需要更精密的仪器呢?”
他跳下来穿上西装时,伊娃在他身后皱起了眉头:“你还好吗?欧德?我感觉你很急躁,但现有的、拨到你手上的任务你都完美完成了——”
“那法老那边的任务呢?”欧德脚下一转,“小钱宁说他每天都得看着队员来来去去,为什么不派我过去?”
“?因为今天早上,埃及那边的情况就已经结束了。”伊娃说,“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忽然销声匿迹,法老没查出原因,但可以肯定奈亚拉托提普一定又是找了新乐子。按时间算,法老现在应该已经带队回来跟老钱宁鬼混去了。”
欧德:“……所以奈亚拉托提普在埃及折腾这么一圈是图什么?”
没人知道。
伊娃耸耸肩将欧德送出实验室,欧德也没让自己就这个问题空想多久,就找上浮士德领新任务去了。好在近期世界各地都没发生类似捕梦小镇、游轮这样的大型事件,多数是“食尸鬼又来墓地打牙祭啦”、“帮帮我!我觉得我隔壁住着一个黑巫师!”这样的零碎小事。
东奔西跑又一星期,7月15日傍晚,他们终于追踪到一件有特殊意义的案子。
泰晤士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