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德在浮士德的警告中微微顿住。
也许,他并没有那么幸运。
也许,神祇早已将死亡的凝视投向了他。
宿舍床头柜上那份来自奈亚拉托提普的“礼物”忽然就有了合理的解释——在他第一次使用炼金术阵时,那位混沌的信使必然就发觉了他的存在——但。
但。有人替他背书了。
有人揽过了炼金阵的责任,让奈亚拉托提普不再认为——至少不再那么笃定地认为他拥有威胁神祇的能力。
这才是他收到的“礼物”仅是一连串可以解决的恶作剧,而非绝对的死亡的原因。
欧德不由地想起他在第一次使用炼金术阵时,卡文迪许在海风中循迹望来的神情。
当时对方看着他当面篡夺自己的权柄时是什么心情?又是出于什么考量,在奈亚拉托提普找上门时,这位分明被他威胁到存在之根基的神祇却选择了替他背书呢?
欧德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但下一刻,他就反应很快地拍开浮士德伸来掏烟灰缸的手——不过没防住。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浮士德四两拨千斤地把他往长椅上一掀,趁着他条件反射地反击的档口,拼着腹部上一脚,硬是把烟灰缸抢了回去。
“行了,你出发吧。”浮士德得意洋洋地把烟灰往烟灰缸里一掸,大有“有本事你就连着烟灰一起把这玩意儿揣怀里”的意思,“不用进去审讯了,直接带他回去取木雕。没有陌生人盯着,也许他会更愿意向你吐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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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欧德还是浮士德,显然都低估了钱宁守秘的决心。
从据点到钱宁宅邸的路上,这位有名的绣花草包居然硬是瞎扯了半小时有的没的,直到快到目的地,他才流露出些许犹豫,在下伪装成出租车的GORCC专车时杵在了车门口,刚好挡住了欧德下车的路:
“说真的……你,你实力怎么样?我问了你一路关于GORCC的事,你一件都不肯回答。”
欧德觉得这种各自守口如瓶的状态挺公平的,他直接单手拎起比他壮几圈的钱宁,将人隔到不碍事的路边,长腿一迈便下了车:“死不了你的。而且,我记得我们只是回来取个雕像吧?”
“……”钱宁被噎住了,还想磨蹭,后腰却被硬物顶得一痛,“什么——噫!Q——”
欧德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再次用伯.莱塔顶了钱宁的后腰一下:“不管你在忌惮什么,我们在路边纠缠越久,就越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冷静点……如果真的很危险,难道你还不能带着你同学顺顺当当地进出你家吗?”
“……好、好吧。你最好一直保持警惕。”钱宁明显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了,或许他当时选择告知审讯官有关雕像的事时,并没有想到被派来调查的居然会是他的老同学,天知道一个月前他们还在密大里上跟体育完全不搭边的政治系课呢!
两人佯装着久别重逢,说着类似“步入社会后,才意识到学校里那点冲突真不算什么”、“其实今天出门前,我还想揣个烟灰缸在身上”“嗯?我家不缺烟灰缸……呃,你不是想用烟灰缸打我吧?!”的话题,谈笑如常地走向钱宁私宅。
“二少爷。”为他们开门的是一位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仆,手搭在门把上时,长得像能戳瞎人眼睛的美甲差点在门板上撇了一下,“这位是……好俊的客人。”
钱宁搭在欧德肩膀上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点,但面上仍然哈哈大笑着教训:“太失礼了,怎么客人没进门就调戏人呢?去给我们准备份果盘,茶别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