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也行,”钟老乐呵呵捧着塔罗到欧德面前,“就给你算算寿命,最基础的课题。你在牌里头随便选一张——”
“啪啦啦。”
欧德被浮士德半强迫式的抓着手腕,抽了一张牌,没想到却额外带出了黏着这张牌的上下两张。
“呃……你重抽你重抽。”浮士德松开手,捣了一下欧德,“刚刚是我干扰了,这次我不——”
“命哪是能想重开就重开的呢,有时候干扰也是命数的一部分。”钟老乐呵呵地挥了下蒲扇,将三张牌都飘在眼前仔细瞅了瞅,“嗯……嗯——这牌是说,是说你将来可能有三种死法。要么孤身上路,要么爱人相伴,要么永生不死。”
欧德:“…………”
那真是好精准的呢。他可不得要么单身地死,要么不单身地死,要么不死么。
他决定开口将话题拉回正事,慢刀不如快刀子:“关于昨晚——”
“哎,那不急。”钟老拿扇子拍拍欧德的手,示意他找位置坐下,“我们今天找你来,是为了谈谈你的心理健康的。”
欧德:“……我不觉得这比昨晚的夜袭更重——咳!咳咳!”
浮士德用吹上面庞的烟雾打断了欧德的话:“你配合我们快点过掉心理健康的话题,我们就能早点谈谈昨晚的事。直截了当地说吧——昨晚事发前,我就觉得你的心态不对。昨晚事发,更证明了你的确有严重的战后创伤。”
“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差点把浮士德当柴火劈啰。”钟老只用一句话就堵住了欧德所有能脱口而出的反驳,“你说,我们能置之不理嘛?真置之不理了,我们还当什么老师,干脆一人买一把二胡,到天桥底下当盲人卖艺算了。”
“……”欧德不说话了。
事实上,直到昨晚之前,他都没想过自己的情绪问题会有这么严重,有时候他还觉得放纵自己处于愤怒状态其实也不错,至少他因此获得了与更强大的敌人对战的能力,不是吗?
浮士德叼着烟,开始悉数欧德的问题:“没逃出小镇的时候,天天想着我得替祖父收尸下葬,真能替祖父收尸了,你却又一会说老疯子比尸体危险,一会让我把你祖父的遗体送去伊娃那儿检验——你没发现问题在哪?”
“你在下意识地回避祖父已死的现实。”
浮士德淡淡地说,神情却在烟雾后沉静了下来,那双看过来的眼睛中盛着隐约的同病相怜,就仿佛对方曾经也经历过这么一段,因此注视他的时候,就像在越过时光注视过去的自己:
“你不想让他下葬。所以哪怕是将他送上手术台,你也要用尽一切理由,试图推迟他遗体入土的时间,好像这样就能让这段联系再延续得久一些。”
钟老叹了口气:“我们查看了你的档案,如果你叙述的那些故事都是真的,那恐怕在你祖父去世后直到现在,你都没有机会停下来,好好梳理过自己的情绪吧?”
“——是没有机会,还是你不想呢。”
浮士德的言语总比钟老更加锐利:“我见过无数士兵像你一样,无法接受战友的死亡,所以一直不允许自己停下脚步,一直寻找下一个目标,用目标填补自己心中的空缺。”
“这才是你当初明明还没为祖父收尸,就接下老疯子委托的原因。不是吗?”
“这才是昨晚老D前脚才把你送进宿舍,后脚你就跑去图书馆的原因。不是吗?”
浮士德洞彻的视线从烟雾后劈来,尖锐得像冰冷的手术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