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坐进教室里学习医学了吗?!你不想亲自拿起解剖刀,去实践你在书本上看到的知识,而不是只能三更半夜躲在图书馆里,学习你一辈子、到死、死进土里腐烂掉,都没机会施展的学识吗?!”
“……!”萝拉猛地浑身一个激灵,从癫狂中挣脱。
与此同时,天边阴云中积蓄已久的暴雨倾盆而下。
“……”欧德剧烈喘息着,深褐红色的头发已经被彻底打湿了,黏在他的额头和面颊上。
他的嗓子痛得像有硬物顶在喉管里,他的心跳从没这么快过——
看哪。
唯一的道路已经向他示现了。
他想利用卡文迪许纠缠住怪物,带人质逃走,但卡文迪许离开了棋盘。
他想纠缠住怪物,让人质有逃跑的机会,但人质因为大衮的降临而步入疯狂。
现在,他只剩下唯一一条路——死亡站在尽头向他展现的这条路——
将所有深潜者,还有他们敬爱的父神大衮,一同剿灭在这里。
再也没有需要顾及的事了。
礼仪、承诺、死亡。
他不用再想继续吞噬怪物是否会让他变得不再是人,因为他注定将走向死亡。
冰冷的雨水中,萝拉打着颤抬头。她本该本能地去恐惧那些夜色中浮动的丑陋怪物的,她本该仓皇躲藏的,但在弥天的海雾中,有一抹瘦削身影完全夺走了她的视线——
欧德在大笑。
发了疯似的大笑。歇斯底里的大笑。好像那些从祖父离世那天起就积蓄在心头的情绪终于冲破沉闷的、名为克制的壳宣泄了出来。
他单手撕掉了身上只会碍事的破衬衫,丢进下方无尽的黑暗中。
有三只深潜者同时扑向他,一只被他直接抬起抵住胸膛,“嘭”地一声炸成肉块;另两只刚将利爪贯穿欧德的胸腹,就在惊惧中见到这疯狂的人类单手抓起那个死去同伴的头颅,紧盯着他们,用力咬碎了那颗头颅的颅顶。
腥臭的血液和脑浆一同涌出,欧德舌尖的每一个味蕾、身体的每一粒细胞却只叫嚣着欢愉。
他在短短两秒内将那颗头颅吸食一空,就随手掷向下方,紧接着抬手抓住面前那个捅穿了他胸膛的深潜者的手臂,舌头慢慢舔过沾着血污的苍白嘴唇,绿眼睛中亮着幽幽的、贪婪的光:“轮到你了。”
“……?……!”深潜者的凸眼睛瞪得更圆乎了,简直在风里打颤,“不……不!!怪物!Nghftdrn(怪物)!你不是人类!!”
“咔嚓!”
欧德在深潜者血肉的加持下硬生生徒手折断了敌方的手臂,右手抬枪一击击碎深潜者的头颅,下一秒像野兽一样叼衔着深潜者的断臂,猫头鹰一样转过头,冲着后方神色惊恐的深潜者露出森森一笑。
“……Yog nnn!Yog nnn!(小心)”
慌乱的叫喊声开始在深潜者中响起,好像他们才是被闯入民宅的无辜者,欧德是那个残忍地摧毁他们安居地的怪物。
越来越多的血肉被欧德粗暴地塞入口中,强大的力量如同潮水般从身体中涌起,令他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自己正在变成某种可怕的怪物。
——也相距不远了。
欧德踩着脚下失去头颅的深潜者尸体飞跃而起,单凭小腿的力量足足跃上将近10米。他的动作不再狼狈沉重,短短三秒的时间就足以让他清空分散在百米过道中的十余名敌人。
“不……不!!”
“救——”
“疯子……那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