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没想到你还挺传统。”艾瑞安有些意外地打量他,“以你这种离经叛道的性子,找个漂亮雄子相伴,我都不觉得奇怪。可要是看上卡伊家的独子……”
他拖长了语调,下巴微抬,示意多伦忒的方向,“那可有点难办了。他们家的口味,向来偏好那种模范雄虫。你看他身边那位,风度翩翩,温柔体贴,你这种……”他上下扫视格雷,“野路子,怕是比不过哦。”
“少说风凉话。”格雷懒得跟他斗嘴,他今日赴宴,更多是抱着观察吃瓜的心态,确保剧情不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脱轨。
“求我啊,”艾瑞安恶劣地笑着,眼中闪动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你求我,我就帮你把那个碍眼的竞争对手解决掉,保证干净利落,怎么样?”
格雷直接转移了话题:“你怎么这么闲?不用去应酬你雌父给你介绍的青年才俊?”
宴会已过半程,气氛愈加热烈。重量级的政客、商界巨擘和军方高层们各自形成小圈子,低声交换着利益与秘密,真正的核心交际网在觥筹交错间无声编织。而艾瑞安这个名义上的主角,反倒像是被遗忘在了角落。
“雌父?”艾瑞安嗤笑一声,脸上那层面具般的笑容淡去,“他只想我在今天把自己推销给某个合适的雄子。”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嘲的冷意,“谁不知道我阿弗仑特公爵的独雌是个连虫化都做不到,战斗力甚至比不过低级雄虫的废物?能看上我的,不是冲着公爵府的权势,就是妄想掌控我进而影响雌父的蠢货。”
他冷眼看着那些或明或暗打量他的雄虫,眼神像在审视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我的雌父不在乎这些,他早就想把我这个包袱甩出去了。”他语气平淡,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心知肚明的事实。
骤然听到这等贵族秘辛,格雷沉默了。他想起不久前阿弗仑特公爵在台上那番情真意切、充满舐犊情深的开场白,此刻看来,竟像是一场精心排演的戏剧。
他并不擅长安慰人,尤其不擅长安慰一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尖锐敏感的贵族少年。尴尬地停顿了几秒后,他选择了一个最生硬的话题转折:“这酒水淡出个鸟味,我去那边弄点吃的,这么大个公爵府,总不能连客人都喂不饱。”
“粗俗。”艾瑞安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对着格雷不太文雅地翻了个白眼,刚才那点阴郁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些。
宴会依旧在悠扬的圆舞曲中按部就班地进行,然而,在无虫注意的角落,变故陡生。
厄兰正与一位年长的军部同僚低声交谈,忽然,一阵尖锐得如同神经被生生撕裂的痛楚,毫无预兆地刺入他的脑海,让他眼前猛地一黑,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这份苦痛熟悉又陌生,厄兰感到自己的躯体正在失去控制,意识也在逐渐涣散。
至少,不能在这里……
他强行稳住呼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强大的意志力将那翻江倒海的痛苦压了下去,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绝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
“抱歉,失陪一下。”他对着同僚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强撑着身体离开宴会厅的大门。
一直用余光密切关注着他的多伦忒,捕捉到他那一瞬间的异常和匆匆离场的背影,心中顿时涌上一阵喜意。
成功了,那杯特制的“催化剂”果然生效了!他精心策划的英雄救美戏码,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挂起担忧与急切的表情,正准备追上去,一道身影却恰到好处地拦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