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妩勉强抿了口水,由于过久的晕眩,她不得不倚着树干才不至于腿软。
半晌,月黛顶着日头眯眼徐来,“夫人说无旁的法子,且让大姑娘再忍会。”
“姑娘呕得脸都白了,还怎么忍。”霁蓝拾着帕子给程妩拭汗,眼眸盛满心疼。本这次来敬香拜佛就是为着二姑娘,她家姑娘前阵子病了这么久,也没见夫人提来寺庙祈福,如今竟还让人忍着。只可怜她家姑娘身后无人撑腰,不像二房的三姑娘,想不来即可不来。
“那你说如何?总不能让大家都站在太阳底下晒着等吧。”月黛语带怨气。
时下虽才至春中,可正午的日头依旧晃眼,更不论还处在山腰,曦光直直打下来,委实灼人。
程妩压下欲出的哕意,气息低弱,“让母亲先行吧,总归只有一半的路程了,我待会和霁蓝一道走上去便是。”她如此提议,却未把同为贴身婢女的月黛划进来。
月黛自是不愿离了队,和程妩单独行径,遂主动去向季氏传话。
“夫人说这儿有僧人把守,很是安全,你要自行走上去记得戴好帷帽。”
程妩颔首,只眺眼瞧着程府一席人把她甩远,才调转步子,朝林间行去。
“姑娘去哪?”霁蓝问。
“咱们沿着林边穿上去,有树木荫蔽,会凉爽许多。”且因着寺庙环山,或有值得截取的木料,遂昨夜收拾起居物什时,她特意叮嘱霁蓝把工具一并捎上,未料眼下即寻到机会,可以前往探查。
只她方转身,耳畔却猝然传来重物坼裂的闷响。
旋即,几道喧杂地喊叫混着急切零乱的脚步声迅速袭近。
霁蓝好奇地望过去,旋即“咦”了声。
“好似是谁的肩舆压断了。”
程妩闻言,顺势瞥去,就见一架单人肩舆的抬杆从中劈裂开来,两端往上翘挂在舆壁上,已是无法受力,且这抬杆和肩舆是固定死的,即使断裂也无法抽出。
程妩略沉吟着,凝眸再次打量这架损坏的肩舆,暗自思忖。
片刻,稳步行去。
“姑娘。”霁蓝一时不明她的意图,急忙跟上。
那厢滞在原处,窃窃私议的众人发觉有人走来,皆齐刷刷瞥过来,目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警惕。
随着距离渐拢,程妩便见这损坏的肩舆掩帘上,透出一个朦胧的身影,观其发髻轮廓,乃是位已婚妇人。
“你是何人?”领头一尖眉薄唇的嬷嬷踱近,吐音圆腔圆调。
程妩前世在京都生活过几许,故眼下,只一句便辨出这行人是从京都而来的远客,但观其仆从素简的装扮,却是难以推断具体来头。
“小女属金陵程家,适才见这处的肩舆似有意外,遂前来寻问可需搭手?”在山脚时,程府那特有标记的马车一直明晃晃展露着,对方若有心,一探便知,遂她也没做隐瞒,主动亮出身份。且倚着这嬷嬷不自觉流露出的派头,便可知里头坐的不是普通人物。
“你行吗?”对方持满怀疑,把她从上至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
“我在家中闲来无事,便喜爱摆弄些木料,做些个小玩意,兴许可以一试。”程妩未直接承下,留了几分余地。
“你且等会。”索性眼下也无旁的法子,那嬷嬷扔下一句,遂躬身敬重的朝隔了一侧布帘的主人家回话。
片刻,重新踱回,朝程妩颔首示意。
瞧着态度,程妩愈加肯定自己的推测,毕竟在金陵,程家数一数二,对方听了她的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