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黛此人脾性放恣,一惯得意忘形,平日里或也没少给银杏搁下大话,诸如会捎她一同离开望舒院之类,时间一长,没能兑现,银杏定然焦急。
毕竟程妩清楚,季氏断不会那么轻易便把月黛支走,就算月黛走了,也会安塞其他人过来,只要她还是程家嫡女一日,季氏便不可能彻底放下心来。
故此,她不仅要解决月黛的事情,还得趁机使季氏再难插人进她寝屋。
“这等使多少银子出去啊。”霁蓝一脸肉疼。她管着库房钥匙,对程妩现下有几分家底十足清楚,一月下来就只公中那点月例银子入账,夫人还三五不时的寻由头来扣,哪里够这样挥霍。
她家姑娘既不像四姑娘有主君兜底,也没有二房三姑娘那等事事以她为先的母亲,仅在外有个嫡长女的名头,除了好听些,却也寻不出第二重作用。
“你且宽心,我断不会让你饿着肚子。”程妩见她护着挂在腰侧的钥匙,莞尔打趣。
“姑娘快别笑话奴婢了。”
程妩不再逗她,“月黛惯来在意你管着库房,倘若我越过她,使银杏与你一道管理,她会如何作想?而尝到甜头,又在月黛那看不到希冀的银杏,又还会听凭她的驱使吗?”以往在她跟前唯唯诺诺的小婢子跃身反踩,月黛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程妩再适时的添几把火,即可一网打尽。
至于季氏此前为何没有插手她房中庶务,命月黛管理库房,程妩也细细揣摩过。
一来季氏不想月黛同她走得过近,她不把库房交由月黛打理,便使月黛对她起了怨,季氏遂不必担心有人阳奉阴违。
二来,季氏想营造一种虽苛刻却爱护的严母形象,免得适得其反,激起程妩的逆反心理,使其脱离掌控。不得不说她这一招用得极妙,前世就是如此,让程妩死心塌地,为她们母女奉献一生。
她把其中弯绕点明,用手抹去水渍,一瞥眸,就见霁蓝呆愣在原地,显然还在克化。
程妩颇有耐心的没出声打搅,正准备继续匠造木尺,就闻外屋传来叩门之声。
“何事?”霁蓝快速回神,扬声问。
“夫人请姑娘去上房用午膳。”
程妩指尖动作一滞,与霁蓝对视一眼,才略点了下头。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霁蓝朝屋外踱了几步,见外头没了人影,才轻声道:“晨间不才去夫人那请安回来嘛,怎的又要过去。”
程妩敛眸思索,复用巾子把手擦净,方起身,“我先去换身衣裳。”她适才摆弄木料,有些碎屑粘在了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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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后。
程妩还未打帘入内,就闻一道刺耳的婴孩啼哭誓要把瓦当震碎去。
下瞬,她寻着哭喊来源探去,就见婉姨娘所出的五妹妹正被祁嬷嬷抱在怀中簸荡安抚,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吵什么吵,我的耳根子都要被你哭聋了。”季氏揉额,满面恼意。
程妩一时不知季氏又要闹哪出,只好收目徐步上前见礼,“母亲安好。”
季氏摆摆手,未施一眼,便打发了她。
程妩也未放在心上,只寻了个位置坐定,便放眼四周,观着当下的情形,冷不防,就见坐于对面的婉姨娘单手紧揪着衣襟,眼圈泛红,视线定在祁嬷嬷怀中的婴孩身上,一刻不移。
“夫人,沁姐儿还小,身边离不得我,她又才开口咿语,连路都走不囫囵,哪里就能冲撞了族亲们去,且让祁嬷嬷把她抱给我吧,再怎么哭下去嗓音都要哑了。”婉姨娘说着从座位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