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起身道:“父亲,让他们二人各凭本事,一来不必为难,二来也体现了咱们族学的公平公正,考核过后,若是未进,也是自身学疏才浅,怨不得旁人。”

话落,她方要福礼,忽觉一道浅淡视线从对面投注而来,直直落于她的方位。

程妩旋即回视过去,却见陆昭远垂着眸,手抵着唇轻咳了声。

“还是我儿点子多。”程宏茂适时的夸赞打断了她地探究。

程妩随即落座,就见季氏当场拉下脸来。

“这个方法确实好,妩姐儿不亏是兄长的孩子,才智过人。”瀛洲姑母眼见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连忙顺势夸赞,且陆昭远的才学她却有很足的把握

老太太本也欣赏陆昭远,闻言并未出口阻拦,只招呼大家,“难得齐聚一堂,待会且都留下来,去正厅用罢午膳再说。”

几人欢心,几人愁。

坐在季氏身旁的程漪见程宏茂一而再的赞扬程妩,不由握紧了一侧靠手。

.

正厅。

程府待客的正厅设在前院,与议事堂比邻,遂若无正事,她们这些女眷惯来鲜少踏足。

眼下来的虽是远房外亲,却也赶上了程漪纳谱的节骨眼,如此紧要,不得不周全礼待。

就连只在程漪回府那日方露过一面的三叔父都显了身,坐于男宾席面陪客。

程妩随着季氏等人踱去女眷席,中间由一修竹折屏隔开。

陆昭远那影影绰绰的身影恰印在缂丝通透的屏面上,又被打进来的光芒切割成几份,故无论从哪个方位瞧去,程妩皆能扫见他那笔挺宽阔的肩,和一言一动间的风雅。

程妩闻耳喝醉的姑丈把手重重拍在他身上,拎着八仙执壶迫他陪酒,他便缓缓起身,动作从容持杯,而后仰头一饮而尽,饮后既不倾杯亮底,也不抒发言论,只沉默坐下,一眼便知从未接触过官宦圈的这等饭桌文化。

只后来他功成名遂,也一惯保持着这个习惯,又或者是那时候的他早已不必屈尊纡贵。

“你在看什么呢?”程涵夹起块闲笋蒸鹅片塞进嘴里,偏头疑惑地打量她,又顺着她的视线朝前方瞅去。

程妩被她忽然的问话弄得面色一紧,遂迅速回神,移开视线,“没什么。”

程涵又往那头看了几眼,没瞧出什么异样,只得放弃,专心用膳。

今日待客的菜色丰富多样,其中一道鹿茸一品锅还是季氏特地差人去如意楼端来的。

正说着,门廊那头传菜的婢女正小心抬着两个沉重宽长的铁锅行来。

“这锅子可好吃了。”程涵不由抓住程妩的袖摆,兴奋介绍。

空气中弥漫开锅子加热过程中挥散的清香,程妩对吃食没甚追求,从她指间扯过自己的袖角,就见屏风后头两名婢女绷直了手臂,艰难的想把锅子挪上桌。

下瞬,不知谁挤了下桌角,那才挨着桌沿的铁锅不受控制的朝一旁歪倒,霎时,滚烫的锅子如瀑布般倾斜而下,全数灌在了坐于最外侧的陆昭远身上。

旋即厅内响起婢女惊慌失措的叫喊和铁锅砸地的声响。

程妩观了全程,她透过掩目屏风,分明瞧见了那汤水触在陆昭远裸露手背的一刹,他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陆昭远向来有耐性,如此可知那锅子的温度必定能使肌肤灼伤。

只程妩依旧漠然坐着,好似无事发生。

季氏听到动静,忙搁下箸子,越过屏风过去查看情况,“这怎么回事?”

“大夫人恕罪,奴婢一时没端稳,让锅子砸了下来,害得贵客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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