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时,枕头已湿,触手冰凉。
她竟哭了。
青钰躺着没动,任凭鬓边湿发渐渐风干,眼睛痛得发胀,她呆呆地望着屋顶,既是遗憾,又是庆幸,遗憾的是她再也回不到从前啦,所幸的却是……那梦在最幸福的地方戛然而止,可怕的事情不用经历第二遍。
她忽然低低抽泣了声。
屏风外的雪黛正要进来换掉冷茶,忽然听见这声压抑的哭泣声,手下不稳,那白瓷青花的茶盏落在地上,顷刻成了无数碎片。雪黛却顾不得收拾,慌张地跑了进来,瞧见蜷缩成团的青钰,便是呼吸滞。
这么多年了……她从未看见公主哭过。
雪黛担忧地抓住青钰的手,拿帕子细细为她拭去泪水,柔声道:“公主这是觉梦见了什么伤心事,怎的就哭得这般凄惨?这么多年,奴婢也未曾见你如此伤心过,有什么事儿莫要憋在心里,仔细别憋坏了。”
青钰侧卧在床上,紧紧地闭了闭眼。
她这副样子,确实从未向下人表露过,做主子的需要立威,更何况是插手朝政的长宁公主,这三年来,受过再多的委屈,她都不曾哭过。
可今日,怎的偏就,忍不住了呢?
青钰这几日劳累太过,压力甚大,也容易胡思乱想,走了死胡同。她身子本就娇弱,如此哭,时竟收不住,直哭得身子打抖,气喘不匀,雪黛好阵轻拍她背,又是喂水又是哄的,才又让她重新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雪黛好不容易哄着公主再次睡了过去,可公主醒来时那失控模样,却像乌云般沉沉积压在心头。她起身小心收拾了瓷器残渣,心不在焉地出了卧房,刚拐角,却瞧见迎面走来的宋祁,吓得手头抖,险些被碎瓷划伤了手。
宋祁行色匆匆,满面戾色,见是长宁身边婢女,便直接问道:“公主可醒了?”
雪黛缓慢地摇了摇头,下意识瞒着他道:“公主这几日太过劳累,直未醒。”
宋祁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不动声色道:“这是怎么回事?”
雪黛心底突得跳,连忙撒谎道:“方才奴婢本想将冷茶倒了,不小心摔碎了,不曾想公主睡得沉,这样也未醒,倒是将奴婢吓了跳。”她抬眼悄悄观察宋祁脸色,试探道:“宋大人可是要找公主有事?等公主醒了,奴婢再可为大人通传。”
宋祁眸色微闪,却是不急,忽然笑了笑,低声道:“那便让公主好生歇息,事情再多,都不及公主玉体万分之。”他抬脚往前走了步,忽然微微俯身,状似漫不经心道:“我记得,雪黛姑娘,是自小就伺候在公主身边的吧?”
雪黛微微后退步,不自然道:“是,奴婢七岁被先皇后赐给公主,便直陪着公主。”
只是后来,那天真烂漫的小公主忽然有日不爱笑了,她开始变得死气沉沉,不吃不喝,直到雪黛陪她去山上礼佛,个疏忽,便再也找不到她了。
三年后回来的公主,已成了另幅冰冷的模样。
宋祁微微笑,压低嗓子,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在下今日……有些事情,想要请教雪黛姑娘。”
雪黛抬头看着他,不卑不亢道:“大人有什么事儿,直说便好。”
宋祁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眼,慢慢问道:“公主的病,是几时大好的?”
雪黛瞳孔缩,连忙抬起手指嘘了声,小声道:“大人慎言!”
……
知晓三年前那桩事儿的,包括随身侍女在内,至今也不超过十人。
长宁公主刚刚回长安的那会儿,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