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回唯一的疏漏,却是自己的行踪。

她事先已让苏儿假扮自己从另一条路走,为何此地还会有人知道她出城了?难不成……她身边有内鬼?

青钰尚待细细思索,这处风却陡然大了起来,风沙扑面而来,甚为迷眼,她抬手挡风,脑中电光一闪,蓦地想起了什么,脸色忽然一变。

她猛地推开一边的秋娥,飞快地朝马车内冲去。

“公主!”

青钰手脚冰冷,心降至冰点,跑时脚下不稳,一把跌在马车前,膝盖重重一磕,疼得霎时冷汗直冒,她却咬着牙,伸出颤抖的手来,唰地掀开帘子。

那骨灰盒……却是撒了一地。

宛若一道响雷在脑中炸响,青钰彻彻底底,呆在了原地。

怎么会这样!

阿延的骨灰,她安安稳稳护在怀中的骨灰,怎么就这么洒了?

青钰几乎是疯狂地扑了过去,伸手捧起骨灰,不住地往瓷盒里倒,她浑身抖得厉害,那细如沙子的骨灰从指缝漏下,她又飞快地用手心裹起,小心翼翼地倒入里面,可那骨灰遍地撒的都是,甚至沾上了她的衣裳,又怎么能全部装回呢?

青钰几乎整个人都伏在了马车上,身后的秋娥追了过来,看见那一地的骨灰时捂住了嘴,不住地劝着她:“公主!公主您别这样……”

青钰浑身抖得厉害,手指紧紧扣着马车的木质地板,指节泛白,青筋浮起。

她什么也听不见,满眼只有阿延的骨灰。

她怎么这样冒失!她怎么能把他弄洒呢?

她机械地重复着捧骨灰的动作,双目渐红,不听任何人的劝说,甚至在秋娥想要触碰骨灰的瞬间,一把将秋娥推到了一边。

“滚开!谁让你碰他的!”

秋娥撞了满头血,只好哭着求她:“公主!公主您清醒清醒,骨灰已经洒了,公主是活人,活人终究是比死人重要……”

一边的章郢皱紧了眉。

他第一次……看见她如此失态。

纤弱,疯狂,又格外可怜。

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天上落下,冰冷地拍打着泥土,风灌入衣袍,天边已滚起乌云。

“世子……”一边的随从见要下雨了,上前询问,章郢却略一摆手,走到了青钰的身边,蹲了下来。

“长宁。”他低声道:“下雨了,雨水打湿骨灰,你也捡不起来了。”

青钰茫然地顿了下手,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下。

他知道,她听进去了。

章郢眼神复杂,心底叹了一声,淡淡道:“起来罢,雨越来越大了。”

他伸手去搀她,手快要碰到她之时,她却猛地打开他的手,恼怒道:“给本宫滚开!”

她两眼猩红,如此一怒,就连平西王府的侍从都不由得胆寒,章郢却丝毫不惧,反而将她抓得愈紧,不容抵抗地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拖,又提了起来。

真真是提了起来,他比她高上许多,她霎时脚底悬空,不住地挣扎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放肆!”

“臣到底不是第一次了。”章郢薄唇冷淡一掀,黑眸似冷玉。

他平视着她的眼睛,暴雨在一刹那倾盆而下,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这里的每个人,风卷草木,树影幢幢,山雨欲来。

青钰回过头,怔怔地望着那一地骨灰。

她身子弱,脸色越发苍白,身子微微一晃,便再也支撑不住。

“走。”

章郢将她放下,单手支着她的肩头,示意秋娥过来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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