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是做了一场瑰丽、跌宕又漫长的梦。
如今大梦初醒,她却还深深沉浸在其间,久久不能回神。
客厅里一片寂静。
沉默的不只有她, 还有黎墨生。
明明他是主动拿出画册带唐宁入画的人,但他此刻的怔忡却一点也不比唐宁少。
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画册中的记忆竟会包括成婚那一日。
唐宁的最后一幅画画的是喜堂,但却并非成婚那日的喜堂,而是求婚那一日。
那日站在婚书之前,他问唐宁可愿与他结为夫妻,当晚,唐宁便画出了喜堂之景,说要存留以作纪念。
黎墨生原以为,那幅画即便附着了唐宁的记忆, 也只会到那一日为止,那么整段记忆就可以结束在最美好的时刻。
至于之后的那些事,他大可以等出画后再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地转述给她。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后一幅画上附着的记忆跨度竟会有那么长,长到将拜堂那日也囊括其中。
以至于他眼睁睁看着唐宁又亲历了一次被逼到绝境的痛苦和挣扎,而他却什么都阻止不了,只能亲眼目睹她提剑自刎、血溅当场。
沉默无声地蔓延着。
两人都在那针落可闻的寂静中体会着心底情绪的翻涌,喉中哽塞、几乎难以出言。
良久后,两人才像是渐渐从心绪中抽离,缓缓转头,看向了彼此。
目光相触的刹那,他们眼中仿佛都含着千言万语,眸光流转,百感交集。
而唐宁那红着的眼底,让黎墨生原本就揪疼的心再度颤了一颤。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察觉到了什么,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下一秒,门铃就响了起来。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门外的人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一般,“叮咚叮咚”按个不停,叫人几乎无暇思索。
二人当即起身,直接瞬移到门边,抬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羚酒。
她原本满脸焦急之色,见门开了刚要说话,结果一眼看见两人的神情,顿时被卡了一下,呆愣住了。
黎墨生眼底泛红,像是刚刚经历过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唐宁也是一样红着双眼,眼中还有微许泪光,似是感伤所致。
这是……怎么了?
羚酒一时间愣是没敢作声,还是黎墨生率先发问:“什么事?”
羚酒这才回过神来,眉头立刻蹙起,严肃地将手里的手机举到了两人眼前:“你们看。”
黎墨生接过手机,唐宁也在旁低头看去。
只见手机上是一条热搜新闻的详情页,新闻内容是京郊某工厂发生爆炸,下方还附带了一条视频。
一看那关键词,两人同时产生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黎墨生立刻点开视频,只见画面中是黑夜里某处郊外的冲天火光,而画外音正在播报:“本台最新消息,今日凌晨3时许,钟灵市郊一处废弃工厂发生爆炸。据目击者称,爆炸发生时伴随剧烈声响、火光冲天,数公里外可见浓烟升腾。目前,消防部门已紧急调集多支救援力量赶赴现场,截至发稿时,明火仍在扑救中……”
“是那间工厂么?”黎墨生不等视频放完,就已经蹙眉抬头问道。
“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