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北翎鼻子一酸:“邢禹。”
邢禹回过头,没有问他喊自己做什么,只静静看着他,就像无数次注视他那样。
楚北翎抿了下唇,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还没来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喊住邢禹。
“对不起。”楚北翎垂下眸,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邢禹呼吸一滞,稳了稳情绪,他从楼梯上下来,与他相立而站:“楚北翎,别道歉。”他一字一句道:“永远别道歉,你更不需要和我道歉。”
我没关系的,邢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楚北翎抬眸,眼眶猩红一片。
他真的很难受,更难受邢禹为了减轻他的难受与痛苦,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只想着他。
有一瞬间,楚北翎想将邢禹紧紧抱在怀里,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不敢抱。
只能眼睁睁看着邢禹转身消失在楼道里。
他其实早就该意识到自己对邢禹的喜欢,无可救药的喜欢,他以为自己是单纯的接受不了,可看邢禹摇摇欲坠的样子,他又觉得一切好像无所谓。
更何况他们是美术生,疯起来没边,而艺术从来没有也不会限制任何事。
他只不过是喜欢一个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仅仅因为喜欢,因为在这段时间喜欢邢禹,就为了这点喜欢,冲动拖邢禹下水,走这条,不知道正不正确,却注定毫无结果的路——
楚北翎不想这么做,也舍不得这么做。
他一向自我,决定的事很难改变,他人的议论对他来说不会有什么,可他怎么忍心让邢禹受到争议。
邢禹天生就该被人仰望,被人捧在手心,那些争议的标签,难听的骂声,看异类异样的眼神,永远都不能贴在邢禹身上。
永远不能。
邢禹孤寂的背影再次冒出来,占据了他所有思维与理智,很快又被楚北翎强行压下去。
往前一步是伤害,倒退一步还是伤害,好像怎么做都不对,绝望与无措都来得彻底,几乎快要将他吞没。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意涌上,楚北翎控制不住干呕起来。
——那股酸意过去,他慢慢蹲下,后背抵住冰凉的墙壁,将脸埋进膝盖里。
邢禹站在楼梯拐角盲区,看向蜷缩在门边的楚北翎,手指紧紧攥住楼梯扶手,短短的指甲用力摁进木质扶手,强行摁下想上前的冲动。
不知道过去多久,楼下的身影撑着墙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进入室内关上门。
邢禹才动了动身子往上走,站太久,双腿早已麻木酸软不受控制,他栽在台阶上,等那股灼心的麻劲缓过去才爬起来,继续往上走。
楚北翎一直没有想到两全其美的做法,也没有人告诉他两全其美的做法,在繁杂和混乱中,西高迎来期末考试。
他们美术班的考试比其他班多一天,周四美术三科考试,剩下文化科目和其他班一起考。
楚北翎没有那一次,比现在还要期待放假,以前放假回去面对空荡荡的房子,他一点也不喜欢,宁可待在热闹的学校上课,也不愿意回去。
后来有邢禹一起,他和邢禹都没有那么孤单了。
休不休息对他来说不太有所谓,他总有邢禹陪着。
只是现在,好像放假才好一点,他可以去新加坡找黎书映,或许短暂的和邢禹分开一段时间,等明年新春开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楚北翎自我安慰,鸵鸟般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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