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众顾命大臣与重臣们交换着眼神,眼底情绪各异,有对鲁王鲁莽的鄙夷,有对遗诏内容的意外,更有对眼下局势的凝重。
李首辅沉声道:“鲁王殿下,世子殿下,陛下遗诏已定,今日冒犯殿下之罪责,老身一力承担,待来日新帝继位,老臣自当请罪。”
她缓缓扫视了周围重臣一眼,“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二位以大局为重,太子陛下先后离去,北方柔然如今必定虎视眈眈……”
“大人说的是,如今最要紧的就是陛下的丧事和如何去迎平王殿下之事了……”
鲁王被按在地上,脖颈挣得通红,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将此事定了下来,不由怒视着殿中众人,嘶吼声震天:“我不信!皇姐绝不会这么对我!你们都是骗子!乱臣贼子!!当株连九族!”
而她身旁的世子,终于意识到,这场皇位之争,从遗诏宣读的那一刻起,他们鲁王府便已落了下风。
或者……更早。
周围大臣们眼底藏着各异,鲁王跋扈狂傲,草菅人命、平日更是奢靡无度,谁眼瞎了才会在有陛下遗诏的情况下拥护她当皇帝,那不是给平王殿下未来新帝添堵吗?
要不还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就方才李大人当机立断让人按住鲁王,又说事后再同新帝请罪,呵呵……真是个老狐狸!
至于鲁王,毕竟是大行皇帝的亲姐妹,碍于宗室身份,最后也没对她如何,只被禁军统领暂且押回鲁王府,没让人再添乱。
秉笔内官楚姑姑神色悲恸:“如今大行皇帝宾天,社稷动荡,当尽早奉平王殿下入京承继大统,方能安定朝野,这亦是百官与天下苍生的期盼,此事就交由下官,大人们以为如何?”
永昌侯率先出列附和:“内官大人所言极是!我与你一同前去迎回平王殿下!”
其他人看着永昌侯这幅迫不及待的模样,不由忍不住有些腹诽,真是干得好不如儿子嫁的好。
瞧瞧,就这么这个混子,如今竟就成了未来新帝的岳母
陈国公声如洪钟,神情悲痛又镇定:“侯主莫急,迎新帝此乃大事,怎能如此武断就决定了下来?”
其他人:哦,差点忘了,这位低调的陈国公也是新帝的岳母。
禁军统领当即上前一步抱拳:“末将愿遵遗诏,即刻调派禁军严守宫城,护佑朝局安稳,静候平王殿下驾临。”百官纷纷附和。
内阁首辅李大人道:“按本朝规制,奉迎藩王入京登基,当由礼部总领其事。”话音刚落,礼部尚书便躬身领命。
秉笔内官深知这是讨好新君的关键差事,自然也不肯落于人后。
礼部尚书当即应下,又点了两名熟悉藩地礼仪的主事,让人火速取来金符与文书。
一旁的内阁次辅补充道:“翰林院拟好讣告……”
片刻后,礼部官员与锦衣卫已装束妥当,捧着金符和遗诏副本,快步出了太虞殿,马蹄声急促地消失在宫道尽头。
*
礼部迎诏仪仗浩浩荡荡从京城出发,与此同时,文武百官为大行皇帝哭灵……
在礼部仪仗队伍抵至平王府前时,时,平城也早已收到京中八百里加急传来的讣告。
金鼓仪仗分列两侧震彻平城街巷。
府内早已按规制布设香案,平王府宗室亲眷、僚属官吏皆身着素服,按品级分列殿庭两侧,肃穆迎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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