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既定,他的心也稍稍落地。

另一边,卫六赶到县城成衣铺外,听了暗中监视的暗卫的回话,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蠢货!都三刻钟过去了!换衣服何须如此之久?!”

果真,人不见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心头拔凉拔凉的。

不敢耽搁,兵分两路,一路策马疾驰着赶回王府复命,一路继续追查。

姜长熙抬眼看向跪在下首的两人,忽的,她轻笑了一声:“倒是越来越聪明了。”

跪着的两人听着她的轻笑声,一时竟有些摸不着头脑,主子这到底是生怒了还是没生怒?

姜长熙声音沉静:“下去吧,往京城,或者扬州方向查,找到之后,不必惊动他,只需暗中跟着,护住他和孩子的安全即可。”

“是!”两人见竟没有被责罚,松了一口气,立刻消失的无隐无踪。

熄了灯,却没有那个熟悉温热的身躯依偎过来。

姜长熙没有什么睡意,只是在想,她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不该瞒着他夺嫡的凶险,直言告诉他才更好?

可转念一想,太子薨逝,储君之位未定,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平王府如今身处漩涡中心,前路是吉是凶,谁也无法预料。

再来一次,她或许还是会这么做。

其实,只要她想,她很快就能让人自己就乖乖回来。

但她现在还不想逼他。

*

卫六得了命令的同时,也打探到了商船的消息,带着人便缀在萧粟的船后,一路向南。

这半个月里,萧粟女儿总觉背后有视线黏着,但和之前被人那种盯着的感觉好像又不太一样。

转头张望时,只看到往来的船客与涛涛江水,他只当是自己多心。

但他这细微的迟疑,却让舱顶隐蔽处的卫八瞬间绷紧了神经,低声对身旁的卫六道:“好家伙,真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警觉性倒高。”

卫六无奈摇头,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愈发收敛气息,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半月后,商船缓缓驶入京城码头。

船还未靠岸,萧粟便被岸上的热闹惊得移不开眼。

青石板路纵横交错,商船车马络绎不绝,叫卖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远处朱红楼阁鳞次栉比。

上了岸后,萧粟抱着孩子跟着人流刚准备进城寻住处。刚入城门,突然,一声沉重如闷雷的钟鸣自皇城方向轰然传来。

“咚——”

钟声缓慢而肃穆,带着一种碾碎人心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城门口所有的喧嚣。

萧粟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钟声毫无间断,一声接着一声,沉重地碾压过京城的天空。

原本熙攘的街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安静下来,商贩停止了吆喝,行人停住了脚步。

“是宫里的丧钟!”不知是谁颤声说了一句。

这声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萧粟只觉得那钟直敲得人心里发怵发沉。

当钟声终于停歇的刹那,仿佛某种确认的信号,他身边的人群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齐刷刷地跪伏下去,黑压压地跪满了一地!

萧粟抱着孩子,茫然地站着,显得格外突兀。

身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猛地拉住他的衣袖,用力将他往下拽,声音带着哭腔和急迫:“快跪下!天塌了是宫里的丧钟啊!皇上皇上龙驭上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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