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太子殿下、大人,已经核验过死者的身份了,确实就是春禾无疑。”衙役回来后回道。
沈明姝也没心情管萧煜宸了,微微侧过身对那衙役道:“可有查出她的死因?”
那衙役先是看了眼沈明姝,而后感受到萧煜宸投来的带着寒光的视线时,又忍不住抬眼看了眼萧煜宸,而后恭敬地说:“回禀太子殿下、梁大人,仵作说春禾是死于外伤。身体多处有大面积的淤青,应是棍棒殴打所致,致命伤在后脑上。而且......”
那衙役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沈明姝,似乎在犹豫这话当着她的面说会不会不合适。
“而且什么?有什么就说什么,吞吞吐吐的做甚?”萧煜宸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不耐烦,叫那衙役吓了一跳,连忙跪下继续回禀:
“而且春禾姑娘身上有许多牙印和鞭痕......还有,仵作查验后说她已经失了清白,而且遭受了比较残暴的虐待,不久前还小产过一个孩子......”
沈明姝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跪了有一段时间了腿脚一时之间酸麻不已,导致她连连向后倒退了好几步,还是扶住了旁边的柱子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闭了闭眼,咬牙缓了一会儿,自然也就错过了萧鹤龄向前迈出的半步和抬到一半的手,以及萧煜宸猛然坐直的身体。
她没有看衙役,而是直直看向僵立在一边的李侍郎,目光含刃,明显带着的质问让声音都变得尖利了几分:“李大人没什么想说的吗?”从站到这里开始到方才,沈明姝开口说话都是温和冷静地,哪怕梁大人严肃地审问她,李大人进来时带着怒气冲冲地声讨她,她都没有丝毫生气动怒的痕迹,依旧平静而又安稳。
这让李侍郎和梁大人都认为这是个温柔恬静的姑娘。梁大人将原因归结为她教养极好,遇事处变不惊;而正被丧子之痛和愤懑不满冲击着大脑的李侍郎则将其定义为性子软好说话。好说话意味着好欺负。但他忽略了一点,沈明姝面对梁大人的审问也好,面对他的控诉也罢,她从未展现出一丝一毫的畏惧和惊慌。
眼下她这样疾言厉色的质问,头一回展现出的一些忤逆倒是让在场的人都愣了愣。
李侍郎刚开始被她突如其来的质问镇地没反应过来,而后脸色难看至极,带着被晚辈和女子当堂质问的怒火和难堪:“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春禾的死跟我李家有关?”
“有没有关李大人真的心里没数吗?毕竟李辉李小公子名声在外。春禾可是半年前就进了李府,她身上的伤和那个流掉的孩子到底是何人所为,李大人当真一无所知吗?”
“沈氏!注意你说话的措辞!现在是你涉嫌谋杀我儿,你才是疑犯,站在这里受审的是你不是我!谁给你的权利和胆量质问本官?”
“就凭你现在并无证据可证明是我儿诱骗的春禾进入李家对李辉痛下杀手!春禾的那封血书里提到我儿名讳,但并无说服力!况且,我们已经有了当初与春禾见面的接头人的线索!”
沉稳的声音从堂外响起。众人往外一看,只见沈从云穿着一身靛蓝色绣吉祥暗纹常服,步履稳健地走进堂中。他先是给太子和在场的各位大人见了礼,而后站到沈明姝面前,面向李侍郎,却朝着梁大人抬手作揖:“梁大人,之前在官兵搜查春禾的住处时,我们在她床板下找到了一份日志,里面就记录了她第一次经人介绍要去李家做活的事。”
说着他从袖子里将那本日志交给了梁大人:“那日志里写明了是有一个名叫张同伟的、尖嘴猴腮的跛脚男子,在张贴招工告示的地方主动找到了春禾,而后经过三个多月断断续续的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