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连道歉的话也说不出,闷着头就往回走。
冷血的喉结上下耸动着,步子又快又急,心脏撞击得胸前的旧伤都隐隐发起烫。
他甚至疑心自己的血是否已经被晒干了,否则他怎会这么渴?
“少侠!”,栖棠睁圆了眼,抱着剑便追上去,怎么说走就走。
冷血大步向前走着,一句话也不说,愈走愈快。
栖棠当然不能教他逃走了,否则她要去哪里再找一位天生剑骨的剑客?
她快步向前,一把攥住了他被汗浸透的裳角,“少侠,请留步。”
这回他倒是留步了,转过身,剑光一闪,那截浸满汗与沙的衣角便被他削了下来。
他低下头,抿着唇不说话,只觉脸上又麻又痛,紧绷得厉害。
栖棠拿着那半片衣角,扔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将怀中的剑往前呈,眸光闪闪道:“少侠,我观你剑骨天成、剑法高超,便赠你一柄绝世神兵。”
她说着,将剑拔出一尺,“此剑名为琼琚,若此剑居第二,此间再无剑敢居第一。正与少侠相配!”
她这样吹嘘自己,却无半点脸红。后半句是假,她这天下第一剑的名号可不假。
琼琚剑出鞘,剑鸣嗡嗡作响,裸露的剑身泛着紫光,拔剑时激起的剑气将周身的黄沙震开三丈。
寒气迎面,无鞘剑也要折腰。
冷血的脊骨弓曲,抬手按住腰间颤栗的长剑。他握紧了剑锋,剑刃破开手掌,伤口处的鲜血一瞬淋满了剑身,似是在抚慰这柄哀鸣的长剑。
他抗拒道:“不必。”
不必?
栖棠深吸一口气,不可置信地上前一步,“怎么不必?我这可是当世第一剑。”
她低下头,凝望着那柄打败自己的破铜烂铁,瘪了瘪嘴,喜欢它,也不喜欢我。
她不服气道:“你的剑上好多缺口、还有好多咬痕,该换一柄新的了。”
她双手合十,声音放软:“少侠,换一柄剑吧。我这柄剑不仅生的漂亮,还能劈山断石,天底下再无第二柄了。”
他的双眼泛起血丝,“剑若完美,要人何用?”
栖棠想不到真能有人放着她这样的绝世神兵不要,偏要一把满身伤痕的旧剑。
她一哽,“可是,可是它连鞘都没了。”
冷血冷冷道:“鞘是怯懦者的胎衣。”
栖棠瞪他一眼,难道要叫她不穿衣服?流氓。
冷血被烫着了似的垂下眸,人却没有动。
无功不受禄,天上更不会掉馅饼。
一个美貌惊人的女子,蓦然出现在漫天黄沙的商道上,不染半点沙尘,便已很可疑。偏偏还要赠他一个陌路人绝世神兵。
他抬手摸了摸脸,只摸到了满手的尘沙和粗糙的突起——那是被晒出的细密水疹。
他自知此刻灰头土脸的样子,和乞丐也差不离。
哪里有一点值得她以宝刀相赠?
鲜血沿着指缝滴滴渗出,他捏紧了拳头,不得不怀疑她的动机。
来历不明的宝剑,神秘貌美的女子,商道上押镖的银衣捕快会否正是这样被引走的?
他似逼供犯人般蓦然出声,“我是捕快。漠北酷暑难耐,你为何在此?七日前你在何处?此剑从何而来?无缘无故为何赠剑?”
栖棠被他问的头脑发晕,这她要怎么说?我在这是为了找新主人,七日前还在旧主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