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
他抿唇,将袖口藏了许久的木雕轻放在书案上,期期艾艾道:“这个送给你,你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李寻欢头一回发觉,‘不要讨厌我’这几个字连在一起,他便不会读了。
他颤着目光望向念念,心里无端的紧张。
他才刚学会刻木雕,刻坏了好多个才有一个勉强像样的。
这个木雕虽刻技青涩,但已有七八分神韵,不可谓不灵动,但送给念念,他总是想要挑最好的。
他才屈起手肘,便听念念轻声嘟囔道:“怎么又是猫儿木雕?”
只是从可怜巴巴的受冻小野猫成了只笑弯眼的三花猫。
她难道就做不成人吗?想也知道,人怎么会爱上一只猫呢?
李寻欢不知前因,更不知道她那些扭七八歪的怪心思。
他的心蓦然沉下来,像是被人泡进了青梅露里般咕嘟泛酸,良久才眼睫微动道:“也有别人送过你木雕吗?”
念念没精打采地应一声。
李寻欢再看见这猫儿木雕已经如鲠在喉,正欲讨要回来重新刻个样式,便听念念道:“之前有一个很坏、很坏的大叔也给我刻过一只。”
他先是松了一口气,又皱起眉头道:“很坏?念念,你没事吧?”
他虽年岁不大,但到底出身世家大族,父亲又入了官场。李家儿郎多早慧,他自小便知道许多贪官污吏一大把年纪还圈养少女,实在令人不齿。
念念抬头笑着看向他,“我当然不会有事。”
他飞快地垂下眼,“你、你放心。等我武艺精进了,我就帮你报仇。”
父亲对他和哥哥皆寄予厚望,可他自小便不爱功名,只好听些江湖轶事。
他向往的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侠义无双的游侠,若被困朝堂、为功名所累,又有何意?
念念闪了闪眸子,好奇道:“那你预备怎么帮我报仇?”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他如何伤害你,我就百倍叫他还回来。”
念念撑起下巴,添油加醋地回忆道:“他让我穿着单衣在冬天追马车、把我身上的肉掐的红一块紫一块的、把我的心弄得快要死掉,还为了别人想扇我巴掌”
李寻欢握紧了拳头,咬牙怒不可遏道:“这个畜生!”
他单知道表妹孤苦伶仃,想必幼年时很不好过,哪成想她竟然这样受人凌辱?
他的心已似被针扎了般喘不过气,良久才握住她的小手,涩声道:“表妹,以后有我保护你,我一定会替你报仇。”
念念扣住他的手,嘴上却嗔怪道:“我才不信。你跟他一样坏。”
李寻欢急了,失声道:“我怎会这样待你?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我不仅是你的兄长,往后还”
他面上一烫,声音蓦然小下去。
念念忍不住悄悄笑,将桌上的笔塞进他掌心,正色道:“那你把这话写下来,立字为据。”
李寻欢红透着耳根不知如何下笔,只得念念说一句,他写一句。
写到最后,他已连笔都不会拿,无颜再看信笺,匆匆便要逃。
念念见他死命低着头,后颈都红透了,笑着自身后揪住他的衣领,将自己练字的笺纸折好,塞进他的心口。
她甜津津道:“这是我写的第一份我们的名字,你好好收着,长大给我写婚书。”
李寻欢轻笑出声,将这张墨迹稍褪的信笺小心放回箱匣中。
“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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