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本是故意引他,但见他如此着急,心里蓦然便烧起一把火。
她看着他,只是笑,一句话也不说。
“你,你快说啊,诗音她”他急喘着穿衣,额角都渗出了汗。
念念冷冷道:“叫的好亲昵,我便是路口随便抓来的陌路人了。”
李寻欢未想到这紧要关头,她还要拈酸吃醋。他们这样脏污的关系,难得还要学寻常爱侣?未免太不知廉耻。
自从两人做下有违伦常的腌臜事后,李寻欢便再也未唤过她的名字。他第一次后悔取了这名,叠字太亲昵,唤起来竟似耳鬓厮磨。
且念念行事,与这名字的初衷更是背道而驰,早知今日,还不如唤作‘不念’。
他攥紧了手心,哑着嗓子道:“她是我的表妹,已是我此间唯一的亲人。”
长兄如父,他怎能弃她不顾?若真如此,怎堪为人。
见她不应声,李寻欢深吸一口气便往屋外走。
谁能进兴云庄致她遇险?这念头刚一浮现,他便蓦然想到了月食那日,兴云庄方圆几里的异像。
他的眼皮跳动起来,正欲施展轻功,那扇雕花的木门却‘砰’地一声,无风自关。
念念轻飘飘道:“急什么?还未到时候呢。”
李寻欢蹙起眉,“未到时候?”
他的心虽还在半空,却也放下了大半。
以念念强横的性子,她若诚心不愿他去救诗音,提也不会提,恐怕还要千方百计地拦着他知晓此事。既然提了,想必已有了应对之法。
他猜得不错,但自古以来欲驱蛇虫,怎可不供它血肉?
念念手腕一转,自袖口摸出一张纸钱,上书着一行血字:廿二日,小妹成亲,百鬼送嫁。
“如今才廿一日,便是去了你也没法子带她出来。”
李寻欢看着纸钱上歪扭的‘百鬼送嫁’四字,呼吸声愈来愈重,怎么还听得进?
他提步便要开门,纵是时辰未到,也没有在这儿安生等着的道理。表妹不擅拳脚功夫,若是在雾中遇险,恐怕叫天都不应。
他一双大掌推上紧合的木门,力道大得能推开滚石,这门却自是岿然不动。
念念扬声道:“你若知晓如何应对妖鬼,便走吧,我不拦你。”
话是这样说,她却紧闭着门窗,眼神也直勾勾地盯着他,全然没有让他走的意味。
李寻欢知道她有一身诡谲的本领,对付妖鬼之流想必早有心得。可即使救表妹心切,他也未动教她一起去冒险的念头。
林诗音是他的表妹,于念念毫无干系。
他抬起手正欲推门,便见念念瞪他:“你忍心叫她活生生被困死在‘界’里?”
林诗音一个深闺妇人,能倚仗的不过就是丈夫和儿子。他若是贸然闯入,也受困其中,岂不又失一线生机?
他凝神,愈是这种时候,愈发不能乱了章法。
念念悄悄笑,将‘章法’递上来,脆生生道:“她到底是大叔的表妹,只要大叔乖乖听话,我当然会帮你救她。”
她话音一转,又道:“可大叔若不听话,便是在害伯娘了。”
“若与我约法三章,这兴云庄便去得、伯娘也救得了。”
朔风呜咽,凄冷的长街飘着数不尽的血灯笼,印着血字的纸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李寻欢敛眉,抬起胳膊便要接一张仔细翻看。
这方圆几里灰雾弥漫,只进不出,闹得风风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