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不过刚躲进这庙里,可是无需看出那泥像到底刻画的是谁,单看外面那符纸,我就知道了。”

泪水在她的眼眶里盈盈欲滴,顷刻便被长睫打落下来。

她颤声道:“兄长平日素爱读些奇志怪谈,我曾在那些杂书里见过这符。常有邪道,以少女人骨填井作祭,用巨石压之,称其能庇佑风水。这实在太过伤天害理……我观铁大哥天生神力,若是能搬开巨石,将人骨取出好生安葬,让逝者安息就好了。”

听完这番话,铁手脸上已写满了愤怒。

他紧咬着牙关,拳头咯吱作响,喝道:“竟有这样丧尽天良的畜牲!”

他说完,便已经大步朝着那巨石走去。

铁手并非天生神力,而是内功深厚,已至登峰造极的地步。

这天下能搬动这巨石的人恐怕无几。

但若有人能搬动这巨石,其中必定有铁手。

雪信虽略有猜测,但见他当真仅凭一人之力举起巨石,还是暗暗心惊。

其实这不过是一颗随处可见的石砂,它之所以有现在这样的重量和大小,都是因为其上贴的那张符纸。

在符纸的加持下,它要比这般大小的巨石重上不知几许。

怪不得身上阳气这么重。

这块巍峨的石头被挪至地上的时候,积液的雨水霎那间溅起,土地都似乎微震起来。

铁手不顾满身脏污的雨水,探身往井里看。

若真有人骨,他必定要查个明白!

黝黑阴冷的水井早已干透了,井底只有一层厚厚的污泥和一些腐烂的枯枝败叶。

乍一眼望下去,并没有一具尸体或白骨死不瞑目地躺在那里。

“似乎确有东西,我下去一趟。”

话音刚落,铁手便纵身跳了下去。

雪信慢悠悠地扫了一眼水井的方向,并未应声,只将目光落在那张符纸上。

那张崭新的朱砂黄符纸在她眼里化作了一张冷漠刻板的脸,她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这一生,唯一一次的好运,竟是做鬼时的绝处逢生。

水井里响起攀爬声,雪信轻轻走过去,弯下腰对着铁手关切道:“铁大哥,你没事吧?”

铁手摇摇头,翻身落地,肃着脸道:“确有人骨,是一截指骨。这符纸很新,这指骨却是陈骨,且已不知多少年头了。”

雪信看向他手心的那一小截指骨,垂眸叹了一声,“不知是从哪里挖来的吧?”

听到这话,铁手微微一顿,还未深思,就听她道:“至于这符纸,是不是材质较为特殊?或者涂了什么特别的颜料?”

说着,她看着铁手皱着眉揭下那道符,眼里终于露出一点隐秘的笑。

符纸一揭下,就彻底没了效用,如今已成了一张废纸。

铁手反复翻看、摸嗅,仍一无所获,最后只得先暂时把这符放进怀里。

“铁大哥,这截指骨可否交由我?”她又像是触及了什么伤心事似的,双目含泪问道。

铁手正犹疑间,便听到她说,“我正想为父母兄长点香祭拜,这姑娘死时年岁估计与我差不离,我也想为她点柱香,而后找个开满花的地方好生安葬。”

铁手一瞬间千般情绪涌上心头。

既怜惜她不幸的经历,又不忍那薄命早亡的姑娘,更为她的善良和细腻的心思打动。

他将那节指骨交到雪信手里,忍不住抱紧她单薄的肩,千言万语皆在其中。

雪信抹了几滴眼泪后很快便缓过来,退出这个坚实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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