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出一段,庭芳忽然顿住:“俘虏呢?”
徐景昌道:“未及打扫战场,怎么了?”
庭芳道:“活着的关几日放了吧,受伤的救治一二,能活命的也都放了。”
“啊?”
庭芳认真道:“此乃内战,无需赶尽杀绝。”
徐景昌十分了解庭芳,她并非一味妇人之仁,直接问道;“把话说全。”
庭芳:“……”
徐景昌道:“战场灭了对方有生力量,是很要紧的事。”
“非得叫人把话说的那样难听。:庭芳不满的道,“我们得先养成善待俘虏的习惯。将来打仗的时候多了,咱们的人亦会被人俘获。若善待俘虏的名声传了出去,咱们的人也会被善待,还有可能交换俘虏,把人弄回来。自古被俘获之人只有死路一条,挣命逃回来主将也不再信他。我却问你,指挥是你做的,凭什么他们承担责任?”
徐景昌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自幼受的教育便是士可杀不可辱。在大同打蒙古亦无需考虑被抓之后的事,落入蒙古人手里唯有死路一条。
庭芳正色道:“情同手足,嘴上说的再甜也无用。将心比心,真有感情之人,岂会因疑惑而见死不救?我落入青楼,名节尽失,你想的是不顾一切代价赎回。若真拿同袍当手足,他们丢了,咱们能不管么?便不信他,也得先救回来放他家去种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奸细难免,却不能做那宁可错杀。退一万步讲,真有人被策反做了奸细,咱们还可用反间计,还可再收拢。人已流血,不能再流泪。”
徐景昌低头想了一回,缓缓道:“你说的乃仁道。”
庭芳勾起嘴角:“是。仁道即王道。可笑总有奸佞嗤之为妇人之仁。该有的牺牲无可避免,若一味不要牺牲,那是幼稚。然而尊重他人的牺牲,才是真气魄。”
徐景昌道:“我用那帝王气魄作甚?”
庭芳斜眼看着徐景昌:“恕我直言,你的那位竹马哥哥纯粹的废柴。洋人虎视眈眈,你不篡他是你重情重义,可你不架空他,等着被人生吞活剥么?”
庭芳望向东方:“我们的敌人,不止朝堂!”绝不做亡国奴,哪怕是死,亦无所惧!
第386章汪汪汪
天下承平已久,或有匪灾,但正儿八经的攻城活着的人都不曾见过。昨夜兵刃之声,惊的民众一夜未睡。城外的百姓更是恐惧,生怕徐景昌被打跑了,他们新得的地就做了废。悬了一夜的心,早上方听得说打了胜仗,都道一声佛。唯有养鸭子的张大几人哭丧着脸,在城中乱窜,欲寻庭芳。
庭芳早去了军营,城外打扫战场救助伤员,张大几个人遍寻不着,好容易寻着了翠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道:“荣姑娘,鸭子都没了!没了!”
翠荣唬了一跳,忙问道:“怎么回事?”
张大哭道:“昨天夜里来的水匪,早摸清了路数,先下船抬了我们的鸭笼去,鸭蛋顾不上,打的打踩的踩,我们叫嚷起来,城里的驻军才听见。我们几个人七八千只鸭子都没了!鸭子最聪明,识得回家的路,天亮后通没见几只回来。今年的收成全打了水漂,还请郡主拿个主意!都八月了,再养来不及,我们今冬怎么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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