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父尊要我做的是这件事。”她拍拍手:“那不就等于没事吗?既然没事,我就先去忙了,宿妄大人舟车劳顿,不如先自便吧。”
她转身欲走,宿妄这才看见她右肩浸出的血迹。伤口很深,几乎穿透了厚厚的袍子,浸出触目惊心的殷红。不用想也知道——她伤得很重。
宿妄感到心口传来一阵揪痛,侧身挡在了她身前:“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灵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宿妄张了张嘴。一路走来,他有无数个问题想问她,此刻却如同失声般,一个字也不能问出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肩上的伤口,灵秋捕捉到这道视线,漠漠道:“小伤而已。”
宿妄却不肯让开:“以你的法力,即便受伤也不该伤得这么重。”
他记得她在魔域领兵的那百年,没有一次战役伤得像现在这么厉害。
“因为这是战争。”灵秋蹙眉:“这里是战场,不是玩笑。”
这十年里她和世家打,也和北方的魔族叛军打。三天一小战,五天一大战,从来没有过喘息的机会。好不容易灭了薛氏,如今北方魔族尚且忌惮她手下魔将士气高涨,不敢轻易来犯。
她好不容易得到时间去做她真正想做的事,却被宿妄拦在这里。
灵秋觉得莫名其妙。她不想和宿妄吵架,毕竟他们现在是同盟,之后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一起去做。
可是她觉得他能说出这样的话,问出这样的问题,实在是有些迟钝了。
“战场上所有人都是在用命去搏,包括我。”灵秋看着宿妄:“这就是两军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与灰飞烟灭相比,这点小伤根本不值一提。”
她叹了口气:“也对。你从前是衣不染尘的仙门弟子,如今是父尊身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宿妄大人。你没上过战场,没有在尸山血海中拼死搏杀,自然不会与我感同身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宿妄的心紧紧揪成一团。
尸山血海,拼死搏杀……这些词语从灵秋的口中说出的瞬间,仿佛有人举着一把匕首,狠狠地插进了他的心脏。
然而更让他难受的还在后面。
灵秋看着宿妄:“你别忘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就算再厉害的人,死去一次过后还能像从前一样吗?”
“我从有记忆起就在战场上与叛军拼命搏杀。”她缓缓靠近他,直直地望向他的眼睛:“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世人眼中杀人如麻的魔头,这条路从一开始起,难道不是你帮我选的吗?”
“万魔窟里发生的一切难道不是你决定的吗?”
“难道不是你让柳静松变成宿妄,让灵秋变成太女殿下的吗?”
是啊,这一切不都是他一手促成的吗?是他步步为营,是他精心设计。她失去记忆,沦为焱狰手中屠刀是因为他,身中血蛊受尽折磨是因为他,在战场上与恶敌死斗,身负重伤也是因为他。
思及此,宿妄看着面前的姑娘,只觉她肩上的血色仿若柳叶无形刀,刀刀飞刺向他。
他心中震颤,只感到一阵肝胆欲裂,猝不及防,竟簌簌滚下两行热泪来。
他伸出手,像是想要触碰她,却因亏欠而深觉不配,最终只好虚虚停在她身侧,喃喃道:“都是我的错……是我亏欠殿下。”
灵秋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她本意只是想在举事之前稍微唤起他的几分愧疚,巩固他的忠诚,却不想三言两语竟将他说得眼泪汪汪。
灵秋道:“这不是你的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