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有人告诉过他终于见到她的日子比等待她的日子更难熬。生也不能,死也不甘。
想到方才灵秋与祁素商笑着交谈的模样,云靖整个人一顿,看向手中札记的目光顿时沉沉。
她喜欢这个人吗?他们很熟吗?难道除了札记里写的,他们还有别的交集?进了太霄辰宫,这个人不就更好接近她了?
绝对不行!
当天晚上,他顶着银霜楼众人复杂的目光,匆匆躲进了房间。
云靖将札记揣了回去,摊开在桌面上,将其中记录灵秋日常的语段整段誊抄下来,然后颇为嫌弃地将整本札记一甩甩出千里远。
“凭你也敢觊觎她?做梦!”
直到札记化作一个小点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云靖才如释重负地拍拍手。
他一转头,正巧对上于风的大脸。
于风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家师弟,道:“师父找你。”
云靖有些莫名。
从小到大,父亲一贯很少找他单独叙话。
父子俩相见,相对无言,云正沉默良久,缓步上前,将一只装着金色的丹药瓷瓶放到他面前。
谁能想到,堂堂的银霜楼少楼主竟然在外面给人家卖身为奴!?
还是上不了台面的那种!
今夜云正在一旁目睹灵秋与祁素商聊天,两眼一抹黑,简直快要气晕过去。
想到幼时云靖在香满楼前苦等灵秋六个月,冰雹浇头,砸得他满脑袋包;又想到少时为她随口一句,云靖头也不回出走万里,拜师太虚宫。
他曾为她苦等,等了五年又五年,如今为她损耗修为,失了五年又五年,眼下,却连清白和名节都一并给了出去。
凡入无情道者,此生必遇一情劫。
人生匆匆,寿数短短,凌秋却依旧是云靖的劫。
云正本想顺其自然,却未料他从幼时起便没有过消停,如今更是陷得越来越深,。
看这模样,大有一去不回头之势。
这可如何得了?
云正思来想去,寻得一堪称“作弊”的法子。
五百年前,他身边也曾有一位亲近之人深受“情”之一字折磨,眼前这金色丹药便是他历经千辛万苦,寻来的速决之道。
云正递上丹药,对云靖道:“此乃为父师弟青阳穷尽毕生功力所炼,名曰太上忘情,只需一粒便可忘却前尘痴念,从此心无旁骛,专心修炼。”
这样的丹药当年青阳师弟共炼出两粒,一粒他弃剑下山时随身携带,一粒则留给了云正和段若霜。
青阳说过:“情之一字乃自古以来之伤人利器。”
他未曾料到,云正和段若霜姻缘顺遂,并没有机会用上太上忘情。这药如今落到云靖手上,可谓命运使然。
云正将忘情丹递给云靖,他却不接。
云正不禁恨铁不成钢道:“那灵秋对你何曾有过半点情谊?你将召雪刀给了她,难道还看不出这点?若你二人果真心意相通,我又怎会横加阻拦?趁早回头,将此劫渡去才是正事!”
召雪凝霜本是一对,刀剑相合有断天撼地之力,共振同频,虹光乍现,如其名号,可凝霜召雪,转换季节。
剑在他手上翩若游龙,刀在灵秋手中却从没有过该有的反应。
他们的心意从未相通。
他一直尽力说服自己忽略这点,却被父亲一语点破。
云靖低头看着那枚丹药,喉头结动了动,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