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这个世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反抗过,都失败了,告过老师,举报到过教育局,在校园网上匿名发帖,他甚至搜集证据,想尽办法攒钱买来二手手机录音,想去法院告他们。
挨打的时候,他也反击过,死死报赵晖的腰,用唯一的武器咬住赵晖的胳膊,那一瞬间,他想过和赵晖同归于尽。
君鸣站满了一节课。
杨老师在离开前还对他说:“写八百字的检讨,明天上课前放到我办公桌上。”
同学们涌出教室,没人去看君鸣。
有人小声说:“赵晖他们都欺负他两年了,还没欺负够吗?有点过分了。”
“那你去跟赵晖说。”
“我可不敢……要是冲着我来……”
“郑老师都被辞退了,还有谁敢啊?”
“而且君鸣这个人本来就挺奇怪的,名字奇怪,人也奇怪,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留那种刘海?看着他我就不舒服,感觉像只阴沟里的老鼠。”
“一开始他服个软不就好了?有今天,他自己也有原因。”
“胖子,君鸣刚入学的时候,你不是和他关系挺好的吗?”
被叫做胖子的男生抖了抖,身上的肥肉跟着一颤,他缩着脖子,跟几个瘦高个站在一起,露出一张五官挤在一处,十分滑稽的肉脸:“住一条街,只是放假一起坐车,没什么关系。”
一边的瘦高个抬手搭着胖子的肩膀,另一只手捏住胖子脸上的肉,笑着跟问话的人说:“胖子也是你叫的?叫胖哥!”
胖子快要把头埋进自己肚子里了。
瘦高个拍了拍胖子的头:“你看,兄弟几个对你不错吧?周末去打台球,你是不是得多拿点?”
胖子惨白着一张脸,从喉咙里挤出“嗯”的一声。
教室里,君鸣把袋子放到了赵晖的桌上。
赵晖一米八出头的个子,能坐在第四排。
君鸣一米七四,坐在最后一排。
“晚了。”赵晖用小指掏着耳朵,他吹了口指甲上的残渣,轻描淡写地说,“我上节课让你买,这节课才拿来,傻逼,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人话?君鸣低着头想,你这样的畜生嘴里还能吐出人话?狗叫都更好听些。
赵晖似笑非笑地盯着君鸣,透过那刘海看对方苍白小巧的下巴,他突然玩味地问:“你是不是不长胡子?”
君鸣没说话。
但赵晖也不是非要他回答,自言自语道:“你不长胡子,是不是也不长毛?”
一边正在喝可乐的人一口可乐喷了出来,他倒知道不能喷在赵晖身上,明明控制不住要喷,却还能控制自己转个头,喷在君鸣的校服上。
雪白的校服立刻染上了大片污渍。
可君鸣一动不动,一点也没躲。
赵晖的手指轻轻点了下桌子:“放学等着。”
君鸣透过头发看他,他眼里什么都没有,非要说,那就是还留存着一点阴狠。
他只要熬过这一年,读完了大学,总有他报复的机会。
赵晖家里再有钱有势,也只是一个人,扒了那层皮照样有肉有骨,刀子捅进心腹,跟被宰杀的猪也没什么不同,等他挣了钱,把父母安顿好了,他就不怕死了,能用这条命去跟赵晖换,得一个公平。
“我看过他不穿衣服的样子。”赵晖对身边的人说,“还没看过他没穿裤子的样。”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