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定津卫指挥使?”他又问了一遍,话语中带着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公冶明道。
“你想谋反的事,也是真的?”刘一浪注视着他,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并非谋反。”公冶明道。
刘一浪长出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还未落下,公冶明又道:
“我是帮太子夺回皇位。”他将“太子”二字念得极重。
刘一浪再度一惊,又问道:“你帮的可是真正的大齐太子?”
“当然是真真正正的大齐太子。”公冶明抬手指着自己身边的人,“就是这位。”
刘一浪浑身一震,惊慌失措地从椅子上站起,宛如逃窜一般,同俩人拉开数尺距离。
“刘大哥。”公冶明也站起了身,对刘一浪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我知道朝廷上下已视山海、定津二卫为逆贼,但那只是一家之辞,倘若你还愿意信我,不妨听我的说辞。”
刘一浪皱着眉头,犹豫再三,终于坐回椅子上。
公冶明讲了个姚望舒贪赃枉法,逼得太子流落民间的故事,连白朝驹也听的得一愣一愣。
刘一浪点着头,一脸的深表同情,说道:“你们想要桃山卫支持太子,我做不了这个主。”
“刘大哥可否带我去见梁将军?”公冶明问道。
“我只能带你去见桃山卫指挥使,梁将军已经被提拔成洪广提督了,我也见不到他。”刘一浪道。
“要怎么才能见到梁将军?”公冶明问道。
“桃山卫指挥使可能带你见他。如果指挥使愿意的话。”刘一浪道。
晚宴设在一间开满栀子花的小院里,院子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绕桌一圈是四张靠椅,分别是桃山卫指挥使、刘一浪、白朝驹和公冶明四人的座位。
伙夫们依次把热饭热菜端上酒桌,三人率先入座,等候指挥使过来。
“这位指挥使是从京城下来的,姓孟名茂,乃孟赫雅将军义弟。”刘一浪介绍道。
白朝驹对孟赫雅将军有些印象,他是十年前参与过天乾关之变的老将军,现任中军都督府总督,比常瑞的官职都高。
要请他的义弟帮自己谋反,难度可不小。白朝驹对公冶明尴尬地笑了下,挤了挤眼睛,意思是倘若这事没谈成,没准得把命搭在这里。
门外响起一声嘹亮的号子,众人簇拥之下,一名男子出现在院子门口。
他穿着一身青黑的蟒袍,金线绣的大蟒扬须鼓鬣,一看就知身份不菲。
此人便是桃山卫指挥使,孟茂。他约莫四十上下,留着短须,锋利的嘴角往下撇着,鼻翼两侧有两道深深的泪沟,显得面容分外严肃。
身居高位者有的随和,有的清廉,有的张扬,白朝驹能看出,这孟茂定是属于张扬的那类。
见到众人,孟茂道:“我来晚了。”
说罢,他对随从们使了个眼神,一行人并没有转身从正门出去,反倒全数走进院子中,一左一右,伫立在八仙桌旁。
“这些是我桃山卫的精兵,各个善用火器,训练有素,不输神机营半分。我请他们呆在这里,太子殿下应当不介意吧?”孟茂眼里带笑,嘴角却向下撇着。
白朝驹心知,他这是明目张胆的找了群人看着自己。
“孟将军带兵有方,定能助我重返京城。”白朝驹不惧不畏地笑着。
“太子殿下想重返京城,不能单指望我一人。”孟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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