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号的客房是最好的。诸位入住天字二号和三号,如何?”掌柜对白朝驹道。
“天字一号已经被人订走了?”白朝驹问道。
“是啊,我要是知道白公子今日会来,就留着了。若是白公子非要住着天字一号,我也可以去和那人商量商量,看看他能不能让出来。”田掌柜陪笑道。
“无妨,咱们就住在天字二号和三号吧。”白朝驹道。
夕阳西下,戌时已到,守城的将士们将长岳的城门紧紧闭上。
今日不会再有别的客人来了。田掌柜命人封上大门,一个白发苍苍,衣衫褴褛的老头出现了门口,不由分说地往客栈里挤。
关门的伙计们眼疾手快地拉住他,道:“客栈已经住满了,不接待了。”
“我是住店的客人!”白发老头怒道。
在伙计们将信将疑的目光中,他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天字二号厢房中。
“黄巫医,您可算来了。”白朝驹喜出望外地看着他,“如何?在长岳能买到煨虫吗?”
黄巫医摇了摇头,说道:“长岳的药馆几乎没听说过这种虫。咱们还是得渡过碧螺湖,穿过桃源谷,翻过溧山,进到真正的苗疆。”
“咱们明日就动身。”白朝驹道。
黄巫医看着早已在床上熟睡的人,担忧道:“这一路过来车马劳顿,他已经累的不轻了。去苗疆,又要翻山又要渡河的,不如修整片刻再动身。”
他嘴上说的是公冶明,但其实他自己也是如此,一把老骨头早就累得不轻,随行护卫的士兵们更是没好到哪里去,他们或骑马或走路,完全没有坐在马车里来的舒适,一个个无精打采地站着,只等休息的命令。
只有白朝驹精神抖擞。他看向快把头垂到地上的禹豹,说道:
“你选八个人,跟我和巫医一起去苗疆。余下俩人在这里看守,顺便给周大夫打打下手,一起帮忙照顾公冶将军。”
禹豹立即把眼睛睁得滚圆,答道:“我和陶康留下,照顾老大。”
“你留下?你是小旗,怎么能留下?”白朝驹皱眉道。
“您可是殿下,就算我不在,他们很听您命令,您尽管指挥就是了。陶康先前学过点医术,留下来也能帮上不少忙。至于我,必须留在老大身边!谁知道那个庸医能干出什么事来?”
“周大夫不是庸医,是个好大夫。”
白朝驹看禹豹神情格外认真,只得遂了他的心愿,答应道:“那行,从现在起,你的手下就不是你的手下了,都得听我的命令行事。”
“当然。”禹豹应道。
天微微亮,南下的队伍就出发了。十人轻装上阵,出了城门,直通碧螺湖畔。
去往桃源谷的道路白朝驹很熟悉,他走过数次,还参与过那场推到紫睛神人的大战。如今重明会树倒猢狲散,先前霸占的土地终于回到桃源村的村民手里。
桃源谷中长着郁郁葱葱的桃林,先前的瘴气密布的景象不复存在,无需有人引路,任何人都能在山谷间自在行走。白朝驹不禁想:若是闻秋生能见到此情此景,心里一定很高兴吧。
穿过桃源谷,后面是一片层层叠叠的深山,名为溧山。据黄药师所说,山后就是苗疆。
大齐将苗疆分为生苗和熟苗两部分,“熟苗”是同齐人关系较好的苗族人,溧山后的苗疆是熟苗,有桂州和厉州两州府和一些村落组成,背靠着武陵山,翻过武陵山,就是和汉人老死不相往来的“生苗”区了。
虽说是熟苗,可此地仍遵循苗疆旧制,由苗人自治,只是归洪广行省管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