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明眉头一皱,说道:“你刚刚明明说,咱们去床上,不是要和我一起睡觉吗?”
我那是想哄你去床上睡觉,怎么理解成这个意思了?白朝驹愣住了。
“你又想糊弄我。”公冶明小声嘀咕了一句,把脸埋进被子里。
陪他一块儿睡也不是不行,只可惜自己刚刚睡醒。
“你是不是还冷?我可以陪你睡一会儿,给你暖暖手脚。”白朝驹说道。
公冶明摇了摇头。
“不冷吗?”白朝驹问道。
公冶明又摇了摇头,说道:“既然要睡,当然得睡一整晚。”
白朝驹还在犹豫,迎面吹来一阵凉风。
公冶明直接掀开了被褥,露出大半床铺。他侧躺在床上,胸口的亵衣歪歪斜斜的,露出白里透粉的胸口,和因为太瘦显得格外纤长的锁骨。
白朝驹的心脏立刻漏跳了好了几个节拍。
“别这样,你快把被子盖好。”他慌忙道,脸颊像是有火在烧,隐约明白了这人所说的睡觉的意思。
公冶明依旧倔强地举着被褥,黑亮的眼眸黯淡了,声音低低的:“真的不能一起睡吗?”
白朝驹哪里狠得下心再拒绝他,三两下脱掉衣服,躺到床上。
不出他所料,温暖的四月,被褥里还是冰凉一片。公冶明虽然喝了酒,肌肤白里透红,身子却没有半点热气。
白朝驹握着他的手掌,拿脚抵着他的脚背,给他取暖。一抬头,见眼前的人笑得格外灿烂。公冶明的双颊一片桃红,衬上那双桃花似的笑眼,还有鼻梁上若隐若现的桃枝。
白朝驹一时间看呆了,他不是见过公冶明笑,但基本都是稍纵即逝的微笑,从未见他笑成这样。像是雨后乌云散开射入的第一缕阳光,灿烂地令人睁不开眼,但又拼命想要看清。
“怎么开心成这样?”白朝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公冶明笑道:“因为你待我特别好。”
“特别好?”
“嗯。”公冶明用力点了点头,“你会给我暖手暖脚,别人都不像你这样细心,不像你待我这么好。”
“这有什么。”白朝驹笑道,“从前天冷的时候,你也给我暖手来着。”
公冶明脸上的笑收敛了些,乌黑的瞳仁左右晃了晃,似是在回想。
半晌,他喃喃道:“因为你是特别好的人,待你好是应该的。可我干过这么多坏事,你却还待我这么好,说明你真的特别特别的好。”
“什么叫干了那么多坏事,你又说胡话了,是不是又想挨罚?”白朝驹故作严肃道。
公冶明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白朝驹口中的“挨罚”是什么,辩解道:“我这回可没说自己不好看,你不能罚我。”
“你自暴自弃,也得要罚。”白朝驹道。
“我说的可是真的!”公冶明昂着脖颈,一副据理力争的模样。
“这可不对。”白朝驹摇了摇头,“你为了沙州的士兵,在雪里冻了整整一个月,身子都垮了,还没有半点怨言,我可做不到这样。我从前是以为你傻,随便说几句话,你就愿意相信我,把命也愿意交给我。我现在明白了,你就是个大傻子,怎么可以把命交给任何一个人。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真死在那里了可怎么办?”
白朝驹的视线已经模糊,耳边传来沙哑又坚定的声音。
“我当时已经没有药了,就算不在雪里,毒也已经发作了,身子还是会垮的。”公冶明一本正经解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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