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坏了的马儿仿佛通了灵性,忽地跪倒在地,让他轻易就能踩到地面。
公冶明下了马,颤颤巍巍地走了两步,靠着就近的树桩坐下。枣红马扒在他脚边,撑着硕大的鼻孔,喘着粗气。
公冶明揉了揉马头的鬃毛,哑着嗓子道:“你跑累吧了,咱们先歇会儿。”
夜晚的山林一片寂静,只有呼呼的风声,吹着叶子簌簌作响。
公冶明抬头看着满夜星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像是打翻了什么,五味杂陈的。
“你也跑累了吧!”另一个声音从树林中传来,像是回应着他方才的话语。
耳边的风声停息了。
公冶明听出了说话的人是谁,一个激灵站起,拼命拉着扒倒在地的马。
枣红马仍旧固执地扒在地上,公冶明急得去拽它的脖颈,可马儿丝毫不给他面子,烂泥般的一动不动。
一个穿着白衣的人从树后走出来,背着双手,那张常年带笑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眉头微蹙,面色凝重。
他注视着那个跪在马儿面前、满头乱发的人,一个字一个字道:
“为什么躲着我?”
第206章 症结2 是我无颜见你
“你的轻功竟变已得如此厉害了。”公冶明站起身, 长直的头发挡住他的脸,发尾粘着几根枯黄的碎草。
他丢下了手里的马鞭,背向白朝驹, 只身一人走上山间小道。
“你骑着马都跑不过我,没了马,你还想跑到哪里去?”白朝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公冶明停下了脚步, 垂着头, 背影细瘦又佝偻,再也不像从前那般英姿飒爽。
白朝驹看着陌生,突然发觉面前的人变了太多。从前的他像是死在了西凉那个冰凉的雪谷里,回来的只是具冰凉的尸骨, 装的一缕他的残魂。
那样的他还是原本的他吗?是那个自己下了好大决心, 不顾世俗忌讳和他人议论,坚持相守一生的人吗?
离开前的那晚,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他真的不和自己成亲了?那现在他的心里,我还算什么?
“就因为我不是你亲哥哥,也不是你的夫君,你就可以说走就走,说分开就分开?”白朝驹问道。
背影摇了摇头, 飘出一句快被风吹散的话:“是我无颜再见你了。”
“你说什么?”
“沙州的事, 你已经知道了吧。”公冶明道。
白朝驹点了点头,说道:“禹豹都告诉我了, 你为了能给大伙儿抢些粮食,险些冻死在山谷里,能活着回来已是侥幸……”
“那你应当也知道,我为什么会被丢在山谷里了吧。”公冶明说道。
白朝驹“嗯”了声,说道:“我相信那事另有隐情, 你又不是十恶不赦之徒,怎么可能无缘无故……”
“我是十恶不赦。”公冶明打断道,对着白朝驹的脊背忽地挺直,彰显着他的决绝。
“我的手早就脏透了,不过是见到了你,我才变得好点。就这件事,我还想着瞒你,骗你……”
白朝驹拼命摇着头:“你要真是十恶不赦,还拿自己的血救人做什么?是你的师父从小待你太过恶毒,害你分不清是非对错……”
“可我都已经及冠,已经能分得清了。我分明知道那样不对,却还是做出那种事,我哪有资格再见到你?以后我们就书信联系吧,入京的事我会帮你……”
“那你也不问问我的想法吗?”白朝驹焦急地打断他,“你有没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