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熟悉,是吴明的眼睛,准确点,应该称他为公冶明。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了?”白朝驹伸手扯下他蒙脸的布,见到熟悉的面孔,心里宽慰许多,脸上也绽出笑容,说道,“你真是吓死我了!半个月不见,功夫倒是进步地很快啊,公冶明?”

吴明歪了下头,他在思考这个新的称呼。

白朝驹也愣了,自己一时心直口快说出了他的真名,太草率了。

这事确实得告诉他,但现在的时机有点奇怪。他们俩面对面挤在这一人宽的小巷子里,巷子破破烂烂的,深处堆着不可名状的杂物,像个垃圾堆放处。

一提他的名字,就得提到仇老鬼和他家人的事。这样沉重的事,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的说出来,不合适吧,太不严肃了。

“呃。”白朝驹做出个纯真的笑脸,企图让他放过自己,“想不到吧,绊月楼主是你爷爷的故交,是他把你的身世告诉我和郡主的。”

这下气氛更不严肃了。

公冶明歪着头看他,他听出他话里有话,在他把话说干净前,他不想松开他。

白朝驹觉得他手劲变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巷子太过狭窄的缘故,他想把身子抽出去,但怎么都挣不开他的桎梏。

“呃……”他只能被迫得开口了,“你应该不记得了,那是十年前,你六岁的时候。你们家……呃……”

他努力寻找一个听起来好点的词。

“你们家的人都牺牲了。”

“哦。”公冶明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淡然,松开了抵着他的手。

“你不想知道原因吗?”白朝驹反倒紧张了,小老鼠的反应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对劲。

“是我师父干的。”公冶明低声说道。

“你居然知道!”白朝驹松了口气,原来小老鼠早就知道,害他白担心那么多……不对,他既然知道这事,怎么会在仇老鬼手下做杀手?

“是李安信告诉我的。”公冶明解释道,“他和我做了一个交易,他告诉我的身世,我救他的孩子出去。”

“原来是这样。”这样看来,不知者无罪,他还不算是无情无义,白朝驹又问道,“那他没告诉你姓什么吗?”

“姓太长了,我没记住。”

好吧……白朝驹刚准备放过这个话题,一个关键的想法却闯入了他的脑海,他有些惶恐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杀了李安信?”

“……他没说让我放过他。”公冶明怔怔地回答,这是他的任务,他就照做了,他没想那么多。

“你……”白朝驹气愤地抓着他的衣襟,手背青筋暴起。

他发觉自己高估他了,他以为他是幡然醒悟,是良心发现,原来这只是个交易。

可他都决定救人了啊,那样的状况下,救一个还是救两个,都可以救啊。他不是把自己的同僚都杀了吗?

也是,他连自己的同僚都杀了,他还有什么下不去手的?他的刀那么利,那么快,他想要做什么,有谁拦得住他?

那他为何又要帮我呢?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白朝驹发觉自己理解不了他,他见那双澄澈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眼神一如以往的干净,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此刻,白朝驹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他感觉自己对视的不是人,而是深渊。

他松开了他,说话声音有气无力的,仿佛失了魂那般。

“我住在青田客栈左上角那间。你想去就去吧,里头还有个病号,中了蛊毒,我要替他找郎中,我得先去找郎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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