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对外人言说楚修玉的身份,误导镇上之人,楚修玉便是从前的赵家子是最好的办法。
自楚修玉入门后她便关注着他,楚修玉刚入宗门除的第一个邪祟,便是投身邪宗的赵家儿子赵羽,那时赵家儿子居住在承天宗百里外的青州城,因修习双修邪术残害不少女子,如今已然不在人世,不过这些,土山镇的百姓并不知晓。
烟袅蒙上喜帘,踏下喜轿,唇角微微弯起。
跨火盆,拜天地,举杯,敬酒。
从头至尾,那所谓的赵家新郎官都未曾露面,镇子上的百姓不免觉得有些奇怪,但更多的是对于不被重视的新娘的同情。
观礼宾客是花钱请的,新郎是被她绑来的,明明她才是那强求的匪徒,此情此景下,系统却觉得少女那一身喜袍,过于萧索,过于悲凉。
系统沉默地看着少女跪拜天地,饮下喜酒。
它心中对自己强调,匪徒就是匪徒,眼前的一切都是关于她痴心妄想的虚假现实,总有再回到剧情初始之时。
她只是一个钻了剧情空子,卑劣的路人甲。
“啪!”
曲乐的空隙,杯盏碎裂的声音自婚房中传来,百姓们面面相觑。
烟袅衣袖下的指尖蜷缩了下,她轻声对一侧的宝桂嫂子道:“夫君身体不适,许是痛得厉害了,我去看看,您与客人们吃好喝好。”
宝桂嫂子应了一声,眼中同情更甚。
那痨病鬼怕不是寿元将近,这场仓促的婚礼,比起成亲,更像冲喜……
“吱呀…”靠在床榻上的青年听到动静,一双潋滟的狭长眼眸斜睨着穿着火红色嫁袍的少女,眼中不掩讽刺。
他苍白的肌肤如未干的瓷釉,嘴唇却殷红灼艳,眉眼间萦绕的病气不曾黯淡这张俊美精致的脸,反而令浓艳到极致的面容上增添几分孱弱,如寒天雪地间几近凋零的海棠花,那是一种明艳且矛盾的美感。
“玩够了吗,师姐?”师姐二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漏出的,讽刺意味拉满。
还是头一次有人给他下毒,不为刺杀,而是为了绑他……成亲。
离谱至极。
青年下颌微抬,哪怕此刻身陷囹圄,眉眼中的倨傲也未曾消退半分。
烟袅蹲下身,将酒杯碎片从地面上拾起,尤其是他床榻下的瓷碴,检查的更加细致。
“从你救下我那时,我就一直幻想着能有今日。”
她手中捧着瓷片,抬眸看向楚修玉。
楚修玉垂下眼眸,忽而笑了,唇边牵起的半月形弧度令烟袅短暂失神,转瞬便如坠冰窖。
“我若知晓会有今日,便亲自护送你去那老头子的府中,恶人自当有恶人磨。”
“自导自演这么一出滑稽的戏目,除了师姐自己,谁还能当真?”他懒散地开口,言语却十分刻薄,落在烟袅身上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令人同情的丑角。
同情鄙夷的目光,烟袅已然经历了太多次,可从她心心念念爱着的人眼中看到,比那穿心一箭,更加难以承受。
她又何尝不知,等剧情再次循环到起点,这一切只是她一人记得的戏目。
瓷片扎入掌心中,少女的眼眸泛红,泪意并不能给普通到平庸的面容增添色彩,她就像木偶师失手雕刻出的残缺品,纵有上台的机会,也无法表演出栩栩如生的姿态。
“我们已经成婚了,你该唤我娘子。”
少女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