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道:“夫君有何见解?”
楚修玉继续冷嘲热讽:“与你说了有用?镇子中百姓的性命哪里比得过你挣银钱重要。”
烟袅嘴唇紧抿,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咄咄逼人的青年。
青年勾起唇角,眸中却无笑意:“又酝酿着掉眼泪?除了用哭威胁我,你还能做什么。”
烟袅深吸一口气:“我何时用哭威胁你了。”
她耐着性子解释:“我今日外出,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并非是不在意百姓的性命。”
她被他当做邪宗卧底杀了十六次,以他极度厌恶妖邪的性子,若与他说明月殊的存在,他怕是不止不会觉得她为保全自身,被逼无奈去给月殊盖房子,反而会猜测她与妖邪为伍……
那这一切,又会是重蹈覆辙。
楚修玉哼笑一声:“舍不得你那仨瓜俩枣的工钱,是不得已的理由?”
烟袅嘴唇颤了下,没有说话。
楚修玉见她眉眼憋得泛红,似是暗中与他较劲似的,那悬挂在睫上的泪珠并未如往常一般落下,被她眨到了眼睛里。
意外的,他并未因此感到畅快,心中像是压了块石头般,脸色更加难看,说出口的话也更伤人:“既然不在意他们,又何必做戏给我看,假仁假意,空费心神。”
烟袅指尖陷入指肉里,声音微微颤抖:“你觉得我调查此事是在做戏?”
她再是不堪,也不会拿百姓的性命当做儿戏!
楚修玉冷着脸扭过头去,含在唇边的“是”到底没有说出口。
烟袅站起身,向外走去,门“砰!”的一声被合上。
楚修玉眼睫一颤,眉宇间烦躁之意更甚,直到少女快要走出院落,他起身抬步跟了上去……
她像是不曾发现他一般,出了院子向街道上走。
楚修玉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跟在她身后,他就是生气她分不清轻重,明明调查镇中异事更重要,她却还想着外出挣钱……心中倒也不是真觉得她拿百姓性命当儿戏。
面对她,他好像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尤其是看她那明明不觉自己有错,却忍气吞声的样子,好似有多迁就他一般。
此时正是傍晚,有些用过吃过晚饭的嬢嬢正在街上闲聊,嬢嬢们远远便看到相貌普通的少女朝这边走来,刚想打招呼,便注意到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青年。
青年身姿挺拔,貌若精魄,嬢嬢们不说话了,一双双眼睛全部聚焦在那气质矜贵长相华丽的青年身上。
来来往往那么多镇中青壮,青年走在街上,比他们还要高出许多,此刻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身前面无表情的少女,几次张开嘴又闭上。
吴嬢嬢瞅瞅烟袅,又瞅瞅她身后的青年,心中暗叹,这二人的样貌当真是不太相配,倒也不是烟袅生得难看,只是她虽耐看,但站在那般样貌出众的青年身侧,那张脸更加黯淡了。
身侧的嬢嬢推攘了她一把:“别看了,是赵家那痨病鬼。”
其他嬢嬢回过神来,再看向楚修玉,皆是一言难尽,面色复杂。
“怪不得,我就说咱这镇子上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夸张的。”
“就是,你看看那赵家小儿子,大晚上穿的跟花蝴蝶似的,也不知要勾搭谁。”
名声这东西,果然是最好的祛魅效果,几个嬢嬢一改欣赏的目光,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不过我算是知道烟姑娘怎么就下嫁到咱这来了,赵家儿子这模样,别说烟姑娘,就是我家那个心比天高的,要是见了,说不准也得被勾没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