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幽使依旧面无表情,继续着验魂的流程。偶有查出恶行之人,皆是当场击杀,鲜血染红了仙台的青石板,却无人敢有半句怨言。在慕无限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心机、任何反抗都显得如此可笑,四境宗门弟子,终究不过是任其宰割的羔羊。
泪泪鲜血汇集成溪,两名幽使却无动于衷。蔺兰幽谈不上是个嗜杀之人,但此刻理直气壮,也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对。
在慕无限这些下属眼中,主上已宛然若神,凛然不可欺。
惩善罚恶,是天命也,绝不能有半分违逆。
就如这四时更迭,春夏秋冬,不仁处视万物为刍狗,却也自有冷酷素然之风情,万物平等之博美。
慕无限是绝美之物,令人目眩神迷。
主上本可令“断”之修士倾巢而出,须臾间将天池宗给踏平。
可偏生这般啰啰嗦嗦的,一一审问。
此举是之为仁。
是故这场灭宗之举竟持续了半月之久,待弟子散尽,窍心树枝叶凋零,方才被蔺兰幽一击击碎。
天池宗立宗一千五百四十二载,今日终结。
自慕公子决意灭宗之际,每个弟子颈项间就被种下一缕金印。此印如附骨之蛆,令人既厌恶,又恐惧。
每名弟子顺利解契,搜魂之后,那枚烙印方才脱颈而出,化作一道金芒消散于空中。仿佛自那一刻起,方才摆脱了慕无限的神魂凝视。
眼见南宇如此惨状,在场许多人心下难安,甚至盼着快快轮到自己,以此方便逃脱。
待整个天池宗散尽,八万金芒汇集一道,竟也不过头发粗细。
细细一缕金芒飞至慕无限的指掌之间,萦绕慕无限手指,化作一枚戒圈,任由慕无限拇指轻轻拂过。
行的是理直气壮之事,加之实力悬殊,一切都顺理成章并无悬念。是故,慕无限面上也极难有很明显的动容。
哪怕四境如今已苏醒对慕公子的恐惧,慕无限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一切都理所当然。
这半月里,沈知微听了会儿八卦,不过碧霞派又忙起来,是故也没多加留心。
第二层天经历兽潮之后,局势大变,正是她这位沈掌门如鱼得水大显身手的时候。
秘境之中,独独只慕无限一人。
沈知微闲暇时分,心神不宁时,便会绣绣花。如今绣架上绷着块白绸,上绣半朵玉兰,还未绣全。
慕无限凑上前去,指尖轻轻抚摸。
仿佛触及女子娇嫩的肌肤。
这段日子相伴,他袖下欲纹日日疯长,却隐忍克制,未曾对沈知微一丝一毫。
仿佛是融合殷无咎所留下禁制,若不得沈知微应允,连沈知微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动。
一种与往日不同,另一样古怪焦躁涌入心头。
那缕焦躁浮起时,他恨不得将贪狼之傀大卸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