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选,长英哥哥最是稳妥。”

“他才从湖北赈灾回来!”姜厚钦哼了一声,“你倒不心疼自家兄长。”

姜宁嘟囔:“儿臣哪知这些……”

姜厚钦没再追问,转而道:“公主府住着可还习惯?”

“母后旧居,自是处处合心。”姜宁答得理所当然。

“听李鸿顺说,你把朕给你挑的宫人都遣回来了。”

“儿臣喜静,身边有惜桃他们足矣。况且,宫里人的规矩太多,儿臣不喜。”姜宁淡淡道。

姜厚钦指尖微顿。曾几何时,灵均初入王府,也这般依偎着他抱怨:府中之人的规矩太多,她不喜。

他无声喟叹:“既如此,公主府的侍从,便随你心意吧。但你毕竟是朕唯一的女儿。”他语气转沉,“朕从羽林卫挑二十人给你,充作府兵护卫。若有急事,也好通传。”

“儿臣谢父皇。”

“嗯,朕还要见萧彻,就不留你了。你退下吧。”姜厚钦重新执起朱笔。

姜宁行礼告退。行至殿门,身后忽传来一声低唤:

“漪漪。”

姜宁脚步倏然顿住,难以置信地回身:“……父皇?”

这个乳名,自母后薨逝,父皇已多年未唤。

姜厚钦的目光越过御案,深邃难辨:“漪漪,你且记着,无论如何,你都是朕和灵均唯一的孩子。朕,不会不管你。”

姜宁心头微震,顺从垂首:“儿臣记住了。”

马车驶离宫门,向苏府行去。车厢内,姜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父皇那句沉甸甸的嘱咐,仍在耳畔萦绕。

此刻,她只当是寻常安抚,直到后来那道遗诏现世,她才后知后觉——这一句,是父皇许下的承诺。

年关将近,长街喧嚣。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百姓忙着采买年货,为这冰天雪地添了几分鲜活的暖意。

姜宁掀帘望了眼熙攘的街景,对车前道:“苏七,明日我们叫上惜桃和苏九,也出来逛逛吧。”

“是,殿……”苏七话音未落,猛地勒紧缰绳!“吁——!”

车身骤停。

姜宁尚未发问,车外已传来清朗男声,穿透风雪:

“微臣沈之衡,求见殿下!”

姜宁慵懒的声音自帘后传出:“沈大人说改日登门拜访,可没说今日便拦本宫的马车。”

沈之衡上前两步,逼近车辕,冷冷说道:“请殿下,归还微臣之物。”

车帘掀起,姜宁端坐其中,神色淡然:“本宫与大人两个时辰前确有交谈,却不记得拿过大人何物。”

沈之衡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两日前,京城南郊。殿下,可想起了?”

终于亮牌了?

姜宁轻笑一声,扶住苏七的手下了马车,站定在沈之衡面前。

风雪卷起她斗篷的毛边,她抬眸,眼神像审视落入陷阱的猎物:“细看之下,沈大人与本宫那跑丢的‘男宠’确实有几分相像。这救命之恩,沈大人不报也罢,怎的还污蔑本宫清白?怎么,沈大人要不要再写个奏疏,再弹劾本宫一次?”

姜宁的言语中,皆是戏谑和玩弄。

“殿下,”沈之衡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此物于臣,重于性命。恳请殿下,勿再戏弄微臣。”他深深一躬,几乎弯折了脊背。

方才停息了片刻的风雪,又纷纷扬扬飘零起来。

“沈之衡,”姜宁声线陡沉,一字一顿,“本宫说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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