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会觉得更愧对于另一方,所以他最擅长在其中和稀泥,当个不用表什么态的老好人。距离订婚宴已经很久过去了,他料祝今心里的气消化得差不多了,便挑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一个台阶,也给自己一个粉饰表面太平的机会。

可人是人,终归不是天平,他以为自己一碗水端得平,可到头来委屈的一直是祝今。

祝今被程荣和祝维琦泼了脏水,差点身败名裂,祝文朗从来没想过替她讨什么公道回来,只是一味地想等到祝今消气,把她叫回家里来,说说笑笑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把这件事翻篇过去。他处在中间,什么都不用多做,当个老好人就能把一切“x解决”。

诸如此的情况,祝今从小到大,经历了太多太多次。

这次不同,祝今静静地听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第一反应是觉得陌生。

祝文朗和她父女一场,她真的很想问他,到底有没有哪个瞬间,是真的爱她,不掺加任何道德、责任、愧疚地爱她,将她和祝维琦放在心中同样地位地爱她。

她早猜到这通电话会打过来,也早猜到祝文朗会是这个态度。

祝今想下床,去客厅继续这个电话,时间太早,不想影响谢昭洲休息。

她刚要走,手腕被人扣住,男人没睁眼,像是在睡梦之中的本能反应,祝今挣了挣,脱不开他,于是只好放弃,硬着头皮在这把这通电话打完。

她轻蔑地勾了下嘴角,语气很凉,怕吵醒谢昭洲声音放得很低:“爸,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聚的吗?”

“订婚宴那晚上发生了什么,您不提,是就打算当无事发生,天下太平吗?”

“今今…”祝文朗就算是再对她不上心,也能感觉出她今天不对劲,和以往每次都不一样,他试探地问,“最近工作不顺心吗?怎么听起来不太开心。”

“污蔑我婚外情、给我泼脏水的是祝维琦,到今天为止还装傻没为我私生女身份发半句声的是祝家、是您。”

祝今眉头拧起来,一口闷火堵在胸口,压得她难受。

和她声音的嫉妒冰冷截然相反,胸口的火焰已经愈演愈烈地烧了起来,她被搅扰得很烦,但还是竭力保持冷静。

“您有什么权力要求我开开心心地回家,然后和你们一起欢送祝维琦去伦敦。”

祝文朗根本没想到祝今会这样说话,会对他这个态度。

他瞬间有些慌乱:“今今,爸爸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爸,您知不知道我在出差,现在人在加州。”祝今抬眼,看了眼墙上的钟,“我这里现在是早上七点整,这个时间点睡觉,没有任何问题。”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祝文朗有心叫她回家给祝维琦送行,却连她什么时候来加州出差都一问三不知,在他心里孰轻孰重,更在乎谁、更关心谁,一清二楚。

“爸,从你为了利益,怕谢家因为我而迁怒于整个祝家,毫不犹豫地跟我划清界限那天,我就当我自己是个孤儿了。”

祝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潜移默化中受到了谢昭洲的影响,她学会了他的直率、坦诚、热烈,这些放在从前她绝对说不出口的话,如今竟然这样容易就说了出来。

听筒中长久的沉默,落进她的耳中,竟然也不觉得苍白刺痛。

祝文朗缓了几秒钟,才开口:“今今,你太久没回过家了,爸爸不知道你人在加州出差啊。”

谢昭洲的手掌还圈在她的腕子上,祝今垂眸看到,主动转了转腕子,轻轻抓住了他。

她很需要支撑和力量,很需要谢昭洲的温度来温暖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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