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身携带着一个皮革材质的提箱,谈话进行到这里时已经将手提箱放到了两人之间的桌子上,一边解开闭合处的搭扣一边说道:
“同样是斯蒂特老先生的意思,他名下的一家酒庄最近刚推出一款新品,还没有正式上市,头一批是珍藏款,用的葡萄原料都产自上世纪九十年代,本来是非卖品,特地挑了两瓶送来给执行官先生尝尝鲜,也算交朋友的一个心意。”
皮箱样式的礼盒里铺着红丝绒,绒布上妥帖地嵌放着两瓶酒,瓶身贴着印有酒庄商标的包装纸,左上方用花体字写着“施威特酒庄出品”;
两瓶酒的中间,轻飘飘地摆着一本白纸黑字的报告书,落款还留着隋子遇本人的名字。这是他一周前刚命人交给审判庭的结案报告。
“红酒很贵重,给我算糟蹋了它的历史和出身,还请先生谅解,我一个不懂酒的外行人担不起这样的礼物。”在经过数秒的沉默之后,隋子遇开口道,“只是作为替代,这个箱子可以留在这,我日后会派人另换礼盒将红酒归还原主,这个箱子就作为我们关系的见证收在我的办公室里,先生认为呢?”
“当然可以,如果你执意拒绝这么好的红酒的话。”杰洛姆依旧微笑着看着他,“我相信执行官的诚意,也相信您是个有分寸的人,不过恕我直言,用于盛放红酒的礼盒一旦没有了它要包装的内容,就只是一个无用的空壳子罢了,没什么用处的东西,隋执行官还是早点处置掉为佳。”
隋子遇垂眼瞥过那本轻若羽毛的报告书:“当然,威廉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
“那就好。”
谈话结束了,和杰洛姆本人一开始说的一样,只是一件长话短说就能解决的事情。隋子遇在客人离开后去了一趟总长办公室,递交最近托洛上城区发生的案件统计情况表,临走之前对方叫住了他,用温和的语气询问汉森一案的最新进度,不知他有没有透过监控看见斯蒂特家的私人律师在办公室里对着执行官递过去的那瓶红酒。
“虽然这个案子线索是很少,调查起来难度很高,我能理解你到现在都难以有进展的棘手状况。”总长说到这里,顿了顿,“但是按照执行局规矩,一个案子第一轮调查期限超过两周就会截止,现在还剩下三天,如果感觉无法完成,可以先寻找你认为合适的同事进行交接。”
两周调查期限的规则原本是为了遏制接案后搁置任务、办案拖拉效率低下的现象而设立的,然而过去了这么多年,除了很多用于对付这一规定的糊弄调查法和草率结案法不断应运而生之外,对执行局整体办案情况的改善其实收效甚微。
交接案子意味着分派给自己的调查任务失败,案件处理结果会记录在档案系统里,虽然说执行局的人员们或多或少都会有相关的任务交接记录,大部分情况下都不影响他们继续在这个地方工作——除了身居高位、需要靠每年的档案记录评定是否连续任职的执行官。
隋子遇从入职以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一次案件处理未完成的情况,他的履历相当漂亮,除了每次都能提前结束调查顺利结案之外,还附有大量的功勋荣誉记录,凡是交到他手上的案子,基本都成为了调查个案的优秀范本,而这些过往经历是支撑这个二十五岁的青年攀上今天这个职位的根本。
审判庭卡了他的调查报告书一周,最后拱手送给案件里的当事人过目,一半原因是出于报告书牵扯到的人物势力过大,另一半原因大概就是出于这个两周期限的规则了。
隋子遇亲自和审判庭正面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他大抵知道那栋金碧辉煌的建筑里坐着的是一群什么人,千丝万缕互相缠绕的裙带关系他并不感兴趣,但看起来那帮人对他的态度并不是他不感兴趣就能一直保持中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