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也没抽回,等待对方的下一句话。
“那个,我……”简斯理怯生生地开口,说到一半垂下眼帘,长而幽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以后怎么称呼你呢?”
隋子遇一时间没有回答,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皱了皱眉后应付道:“随你。”
睫羽的末梢颤了颤,简斯理重新抬起头,眼中恢复了之前的明亮,转为一片期待:“我可以喊你哥吗?”
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面前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上午被人叫“子遇哥哥”的记忆场景还历历在目:“最好不要。”
“那……亲爱的。”简斯理抓着他的那只手力道又收紧了一点,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表情几乎称得上明媚,“亲爱的,你还没吃晚餐,你不饿吗?先吃点夜宵再睡吧,我给你准备了……”
“我说了我不需要。”隋子遇将他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一字一句道,脑子里因摄入过量咖啡因而发痛的神经不断叫嚣着让他回去休息,而他此时此刻站在凌晨两点的餐桌边和一个刚认识七天的陌生同居人掰扯该不该吃夜宵。
隋子遇将盛着汤的碗推到一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几乎没合过眼,连续不断的高强度工作和四处奔波已经让他的状态有点接近身疲力竭,但明面上依旧看不出他的意识已经濒临模糊。
他的一只手撑在餐桌上,保持着对峙谈判的姿势冷淡地看着对面人,继续将刚才的话说下去:
“以后有重要的事情发消息,别打电话,我不会接,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情,别碰我,别来关注我,也别来打扰我,当彼此不存在,相安无事地过下去,这是我对这段婚姻提出的唯一条件,你在领证前就答应过了。”
简斯理愣愣地望着他,头顶的吊灯光落到那张漂亮的脸上,将色泽清浅的瞳孔映得宛如透光后斑驳陆离的玻璃珠,屋内一时间只剩下寂静,片刻的沉默之后,少年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垂着眼的样子看起来很落寞,顺从地点了点头。
隋子遇松开撑着桌面的手,想回房间里洗漱后睡觉,大概是太累的缘故,转身的一瞬间太阳穴处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钝痛感,他脚上的动作停滞了一秒,下意识闭眼抬手碰了一下发疼的地方,就这恍神的片刻功夫,下一秒身体就被人从背后环住。
一只手隔着他的手背一路摸到了眼角附近,另一只手则扶着他的肩膀,耳畔传来关切声,因为近在咫尺,对方呵出的热气总是若有若无往他从来没被碰过的耳廓里钻,声音里夹杂着情真意切的焦急:“没事吧?是这里疼吗?要不要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还没等他作出反应,那双手又赶在他应激前立即收回,隋子遇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对方茫然无措又紧张不安的神情,简斯理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似乎想触碰他又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后立刻缩了回去,少年做错事似地往后退了两步,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道歉道:“对不起,我,我没有控制住,我以为你不舒服,一慌张就忘记了,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嘴唇都在颤抖,简斯理重新抬起头,看见隋子遇从耳边到脖颈处的皮肤红了一大片,望向自己的眼神没有收住愠怒,素来沉静的眼睛里难得激起了涟漪,过了片刻后才一点点恢复成平静的情绪,对方没有再跟他掰扯一句,转身离开了餐厅,片刻后,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重重的关门响。
“……可以原谅我吗,只是不小心的。”简斯理小声-->>